四年级的春天,阳光总带着点毛茸茸的暖,落在教室后排的图书角上,那天我正蹲在地上,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,忽然被一本封面有点旧的书勾住了——深蓝色的底上印着一座红砖砌的校门,门后是几棵高大的梧桐,树下站着戴学士帽的卡通小人,书名是《我的大学梦:写给小朋友的未来指南》。

“考大学?”我捏着书,小声念出这三个字,那时的我对“大学”的认知,仅限于妈妈手机里偶尔刷到的视频:穿白大褂的哥哥姐姐在实验室里忙碌,绿草坪上有人抱着吉他唱歌,食堂窗口排着长长的队,好像藏着全世界的好吃的,可“考大学”是什么?是像期末考试一样答题吗?要考多少分才能“考上”呢?

带着满脑袋问号,我把书借回了家,那天晚上,我趴在床上,台灯暖黄的光里,一页页翻开了它,书里没有复杂的公式,也没有难懂的道理,反而像个温柔的讲故事的人:它说大学是一个“很大很大的乐园”,里面有图书馆——书架比教室的墙还高,你可以在里面找恐龙化石的书,找星星为什么会眨眼的书;有实验室——你可以用显微镜看蚂蚁的触角,和小伙伴一起种小番茄,看着它们从种子长成红果子;还有社团——喜欢画画的人可以一起办画展,喜欢机器人的人能组装会跳舞的小机器。

最让我心跳加速的,是书里的一页“梦想清单”:“想当科学家吗?大学里会有教你做实验的老师;想当画家吗?大学里有画不完的颜料和纸;想当宇航员吗?大学里有天文台,能摸到真正的望远镜!”旁边还画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举着一张画,画上她自己穿着太空服,在星星中间笑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“考大学”好像不是什么遥远的事,它像一颗种子,悄悄在我心里发了芽。

从那天起,这本书成了我的“秘密武器”,每天放学回家,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扔书包就冲去找小伙伴玩,而是先把书放在书桌上,翻开某一页——有时候是“大学里的好习惯”,说“每天读10分钟书,未来图书馆的书会对你笑”;有时候是“小目标大梦想”,说“每天背3个英语单词,就像给未来的大学门铺一块砖”。

我开始“偷偷”努力:数学课上,遇到难题不再皱着眉头等老师讲,而是拿草稿纸一遍遍地算,直到算出答案,就在书里那页“努力的小脚印”旁画一个小对勾;英语单词本上,每天早上多背3个,晚上睡前再复习一遍,周末还拉着妈妈去图书馆,借来带图画的英文绘本,指着上面的单词一个一个认,有一次我背单词困得打盹,额头“咚”地磕在书桌上,书从桌上掉下来,正好翻到书里那个“宇航员小姑娘”的故事,她好像在对我笑:“别睡呀,未来的星星还没看完呢!”我一下子就清醒了,爬起来继续背。

妈妈发现我的变化,没有说我“突然懂事”,只是在我背单词时悄悄放一杯热牛奶在我手边,周末带我去公园,指着湖边的柳树说:“你看这柳树,也是每天一点点长高,才能在夏天给你遮凉呀。”她还说:“考大学是长大以后的事,但现在你每天多学一点,就像给未来的自己存零钱,存多了,以后就能买更多喜欢的东西。”我不太懂“存零钱”的意思,但我知道,书里的“大学乐园”很吸引我,我想去看看。

渐渐地,那本书被翻得起了毛边,书角卷了起来,页边空白处写满了我的小字:“今天算对了应用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