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四川,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的甜香,也夹杂着一丝焦灼——高考放榜的日子近了,妹妹的志愿填报手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,页边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,像一片小小的、迷茫的森林。
那个皱着眉头的“小大人”
妹妹是典型的四川姑娘,皮肤白净,眼睛里盛着山城姑娘特有的韧劲,高考前,她每天凌晨五点半就爬起来背书,台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小小的影子,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,可查完成绩那天,她却抱着我胳膊哭了:“姐,我比模拟考低了20分,是不是上不了川大了?”
她的分数卡在一本线边缘,不高不低,像站在十字路口,往前一步是理想,退一步是遗憾,四川的志愿填报讲究“冲稳保”,平行志愿下,每一个选择都像走钢丝,稍有不慎就可能滑档,她把招生指南摊在桌上,从川大的临床医学到电子科大的计算机,从西南财大的金融到四川师范大学的师范,密密麻麻的专业代码看得她眼冒金星。
从“填志愿”到“懂自己”
“你先别急,”我把她拉到沙发上,泡了杯盖碗茶,“咱们先弄清楚三件事:你喜欢什么?你擅长什么?你将来想做什么?”
妹妹捧着茶杯,指尖摩挲着杯沿:“我喜欢生物,初中时养过蚕宝宝,看它们从卵到蛾,觉得生命特别神奇,但妈妈说学生物不好找工作,让我学会计……”她声音越说越小,眼里闪过一丝失落。
“那你觉得,做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,每天上班像上刑,还是做一份自己热爱、哪怕辛苦一点也甘心?”我问。
她沉默了很久,突然抬头:“姐,我想试试生物科学,虽然川大生物科学去年录取线比我分数高5分,但‘冲一冲’说不定有机会?要是没录,西南大学生物科学是‘稳’的,它在西南地区口碑很好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却开始做“功课”:查川大生物科学的选科要求(必选化学+生物),看近三年录取位次,了解它的师资力量——有国家重点实验室,还有去峨眉山实习的机会,又查了西南大学,发现它的生态学是国家重点学科,还有和重庆自然博物馆的合作项目,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表格,妹妹看着表格,眉头渐渐舒展:“原来每个专业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。”
那些“四川式”的纠结与和解
填报志愿时,最难的莫过于“地域”与“专业”的拉扯,妹妹想去成都,说“离家近,火锅串串随时能吃”,又担心“成都高校太多,竞争太激烈”;想去重庆,说“西南大学生物科学也很好,还能体验山城夜景”,又怕“离家远了,想家了怎么办”。
有天晚上,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,妹妹突然说:“姐,我小时候,总想考去很远的地方,证明自己能行,现在倒觉得,留在四川也挺好,川大、电子科大、西南交大……这些学校都在四川,学好了,一样能为家乡做事情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妹妹长大了,她不再执着于“远方”的光环,开始理解“脚下的土地”同样有分量,我们最终把第一志愿填了川大生物科学(冲),第二志愿西南大学生物科学(稳),第三志愿四川师范大学生物科学(保),并在“是否服从调剂”前郑重地打了对勾。“万一没录上生物科学,调剂到其他专业,先读大学再说,以后还能转专业。”我拍拍她的肩,她用力点头,眼里重新有了光。
志愿填报,也是一场“爱的教育”
提交志愿那天,妹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,轻轻点下“确认”键,长长舒了口气,我看着她,突然想起自己十年前填报志愿的样子——那时也是这样,迷茫、焦虑,却又带着对未来的期待,而现在的我,成了那个“陪跑”的人,帮她查资料、分析利弊、听她倾诉烦恼,仿佛也重新经历了一次青春。
志愿填报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它藏着父母的期盼,藏着老师的叮嘱,更藏着妹妹对未来的憧憬,而我最大的感悟是:比起“选一个好专业”“上一所好大学”,更重要的是让妹妹学会“倾听自己”——知道自己喜欢什么,想要什么,然后勇敢地朝着那个方向走。
妹妹每天都会对着招生指南发呆,但眼神里不再是迷茫,而是期待,她说:“姐,我已经开始查大学生物竞赛的事了,说不定还能保研呢!”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,照在她笑起来的酒窝上,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明亮。
或许,这就是成长——不是独自奔跑,而是有人陪你走过迷茫的路口,然后一起走向属于自己的那片阳光,而四川的夏天,也因为这场志愿填报季,多了一份温暖的、关于爱与成长的记忆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