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的春天,上海的梧桐叶还没来得及抽新芽,网课的弹窗已经跳上了每个人的屏幕,彼时我们谁也没想到,那些在“腾讯会议”里此起彼伏的“老师我开麦了”,会成为高三最后一学期的日常,而比日常更让人心跳加速的,是网课考试——这场没有监考老师巡视、只有摄像头和麦克风见证的特殊“战役”,让我们这群隔着屏幕的“云同桌”,有了最特别的联结。

摄像头里的“隐形战友”

第一次网课考数学时,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,手心沁出的汗差点把演算纸浸湿,家里的暖气开得足,我却觉得后背发凉——毕竟这是第一次在没有老师和同学的环境下考函数与导数,连草稿纸都要提前拍照上传,生怕被系统判定为“作弊嫌疑”,正当我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抓耳挠腮时,班级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:“第三题用极坐标试试,我刚才算出来了,参数范围是θ∈[0,π/2]。”

是小张,我们平时在教室里隔着过道坐,网课后成了“腾讯会议”里头像并排的“云同桌”,她总说自己数学不好,那天却像个老教师一样,把解题步骤截图发在群里,还附了句“别慌,我们一起啃”,那一刻,屏幕上的字比草稿纸上的辅助线还让人安心——原来即使在摄像头里,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。

断网时的“云端接力”

网课考试最怕什么?断网,偏偏小李就遇到了,她家老小区的网络总在关键时刻“罢工”,数学考试进行到一半,她的头像突然灰了,聊天框弹出“连接失败”的红字,监考老师在群里急得直喊“小李小李”,我们一群人盯着她灰暗的头像,比自己做错题还紧张。

“她家不是有流量热点吗?我手机号发她,让她开热点!”“我刚才看到她朋友圈说在奶奶家,可能奶奶家WiFi不好!”“我算到她那题的答案了,等她连上发给她!”群里瞬间炸开了锅,像一群在考场外接力传递纸条的同盟,最后是小张直接拨了语音电话,小李用流量连上时,我们所有人都在对话框里打了“呼——”的长气,后来小李在周记里写:“原来断网的时候,最慌的不是考试,怕的是你们看不见我了。”

草稿纸上的“云端密语”

网课考试没有同桌递橡皮,却有“云端草稿纸”的共享,我们建了个“考试互助小群”,考前互相划重点,考时遇到“卡壳”的题,就偷偷把草稿纸上的解题思路拍成照片,用“拍一拍”功能“拍”给对方——前提是老师没开启“禁止聊天”。

记得那次英语考完,群里突然弹出一张照片:是小陈的草稿纸,上面写着完形填空的“高频词组”,旁边还画了个哭脸表情,配文“谁记住了这组,下次请我喝奶茶”,结果第二天早读,我们一群人对着手机屏幕齐声念“take into account”“in terms of”,仿佛回到了教室里一起背单词的时光,原来网课把我们的距离拉远了,却又用这些细碎的“云端密语”,把心贴得更近。

尾声:屏幕那头的“我们”

高考前最后一次网课考试,老师在结束前说:“今天之后,你们就不用再开摄像头了。”我们却默契地没有关掉,看着屏幕里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头像——小张的猫又趴在了键盘上,小李的书桌上贴着“加油”的便签,小陈的背景还是那片没换过的星空,突然有人说:“其实开摄像头挺好的,能看见你们。”

是啊,网课考试或许少了点考场的严肃,多了点网络的“不完美”,但那些隔着屏幕的互相打气、断网时的焦急等待、草稿纸上的悄悄话,都成了我们青春里最特别的注脚,我们曾以为网课让我们成了“孤岛”,却忘了屏幕那头,永远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紧张、一样努力、一样不肯放弃的“云同桌”。

后来我们真的毕业了,聚少离多,但每次看到班级群里有人发“开腾讯会议”,还是会想起那些一起在网课考场里“并肩作战”的日子——原来有些陪伴,不需要坐在同一排教室,只需要隔着屏幕,说一句:“别怕,我们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