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，闹钟准时响起，不用挤公交，不用赶早八，我只需要从被窝里爬出来，打开电脑，登录那个熟悉的网课平台，这是网课生活的第三年，早已没了最初的新鲜感，只剩下日复一日的“复制粘贴”——相同的课表，相同的老师头像，相同的“同学们请打开摄像头”的提示音，像一潭死水,连涟漪都懒得泛起。

屏幕里的“单向奔赴”

最枯燥的，莫过于对着屏幕“听天书”，老师的PPT永远是固定的模板，翻页声像催眠曲，公式、定义、重点段落，念得字正腔圆，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怎么也钻不进脑子，偶尔想提个醒，举起的手在摄像头前晃了晃，发现老师正盯着共享屏幕，根本没人注意到，互动区更是“重灾区”，老师问“听懂了的扣1”，底下便齐刷刷飘过一连串“1”，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连表情都懒得换。

有节历史课，老师讲到鸦片战争，激情澎湃地讲了两小时，我盯着屏幕里他晃动的手势，突然走神——想起上周线下课，历史老师会拿着教鞭在地图上圈点，会突然提问后排打瞌睡的同学，甚至会因为我们把“林则徐”写成“林则徐”而笑得直不起腰，可现在，屏幕里的他像个孤独的演员，对着空荡荡的舞台自说自话，而我们，只是被迫入场的观众,连鼓掌都省了。

被“格式化”的日常

网课生活像被格式化的日程表，精准到每一分钟，八点早读，九点第一节课，十点半大课间（通常是“站起来活动五分钟”的提醒），十一点半下课，下午一点接着上，晚上六点结束，然后是“提交作业”“线上答疑”……每天在宿舍、书桌、屏幕之间循环，连周末都模糊成了“不用上课的网课日”。

最怕的是网卡，老师讲到关键处，屏幕突然卡成PPT播放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老旧的收音机，等网络恢复，早已错过了重点，只能对着回放里的进度条发呆，有次数学课，我正对着函数图像发愁，突然电脑蓝屏，再重启时，老师已经讲到了下一章，我只能对着满屏的“y=ax²+bx+c”欲哭无泪——那些抛物线，像极了我在网课里抛出去的时间,再也捞不回来。

热闹是他们的，我什么也没有

线下课的课间，走廊里全是打闹声、笑声，同桌会塞给我半块饼干，前后桌会凑在一起吐槽老师的新发型，可网课的课间，聊天框永远安静，最多弹出几个“下一节什么课”的群消息，想和同学说句话，得先发消息，等对方回应，再打字，再等待，等屏幕那头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消失,早过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。

有次班会课，老师让我们“打开摄像头互相看看”，屏幕里瞬间弹出十几张脸，有的顶着鸡窝头，有的啃着面包，有的甚至还在穿睡衣，老师笑着说“大家精神不错”，可我看着屏幕里一张张模糊或呆滞的脸，突然觉得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默剧——我们明明“同处一室”，却隔着屏幕,比任何时候都要孤独。

在枯燥里找一点“光”

也不是完全没有惊喜，有次英语课，老师家的猫突然跳上键盘，在屏幕上踩出一串“asdfghjkl”，全班都笑疯了，老师也红着脸说“这是我的助教喵”，还有次体育课，老师带着我们在屏幕前做“兔子舞”，虽然动作笨拙，屏幕里全是晃动的人影,却是我第一次在网课里笑出了眼泪。

后来我开始学着给枯燥的日子“加点料”，早读时泡一杯热茶，看着水汽在屏幕上氤氲；课间放一首喜欢的歌，跟着节奏晃一晃肩膀；晚上写完作业，和室友开视频会议，吐槽今天的网课“翻车现场”，这些小小的仪式感，像在死水里投了几颗石子,总算漾起了一点涟漪。

网课还在继续，枯燥也从未离开，但慢慢我也明白，生活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，就像屏幕里的PPT，总会有卡顿的时候，总会有翻页过快的时候，我们能做的，不是抱怨“听不见”“看不清”，而是在这有限的屏幕里，给自己找一点光，找一点热，让这段枯燥的时光,不至于白白流走。

或许某天，当我们终于回到教室，再想起这段对着屏幕“听天书”的日子，会笑着说：“原来，我们连枯燥，都一起熬过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