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半,电脑屏幕准时亮起,老师的小脑袋出现在视频框里,背景是半开的窗帘,透着层朦胧的白光,我盯着屏幕里“今日知识点:函数的单调性”,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着,胃里却突然空得发慌——是没吃早饭的清晨,像被抽走了半条力气。
桌角放着一包黄油曲奇,是昨天妈妈塞进我书包的,她总说:“上网课坐久了容易饿,垫垫肚子。”银色的包装袋被我轻轻撕开,一股暖烘烘的黄油香混着麦香飘出来,像只小手,悄悄挠了挠我空荡荡的胃。
我屏住呼吸,把耳朵凑近麦克风——老师正在讲“增函数的定义”,声音平稳得像条直线,我飞快地捏起一块曲奇,圆形的饼干边缘带着点锯齿,是妈妈用模具压的,咬下去的瞬间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我猛地低头,像做了坏事被抓包,赶紧竖起耳朵听老师有没有停顿,还好,麦克风里传来老师继续讲课的声音:“大家看这个图像,随着x的增大,y值也在增大......”
饼干碎屑簌簌落在键盘上,我慌忙用手背擦掉,指腹沾上了点黄油,亮晶晶的,屏幕右下角,同学小发头的头像突然闪了闪,弹出来条私聊:“吃什么呢?我闻到味儿了。”我回头看了眼关着的房门,妈妈大概在厨房做饭,这才敢回他:“曲奇,我妈烤的,香不香?”那边秒回:“馋哭了!我妈只给我煮鸡蛋。”
课间休息时,聊天区突然炸了锅,老师刚说完“休息十分钟”,就有同学刷屏:“老师,我饿!”“谁家大清早不吃饭上网课啊?”小发头@我:“快,晒晒你的饼干!”我举起手里的曲奇,对着摄像头晃了晃,屏幕里立刻冒出一堆“哇”和“求链接”,老师也看到了,视频框里的她笑了:“你这饼干看着不错,下次给我也带一块啊。”
我咬着最后半块曲奇,看着聊天区里大家分享的零食照片:薯片、巧克力、包子、甚至有人泡了杯奶茶,突然觉得,这些隔着屏幕的分享,像把零散的星星串成了串,网课的时候,我们总说“隔着屏幕没意思”,可原来,一块饼干、一句“饿了吗”,就能让冰冷的屏幕变得暖烘烘的。
下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,我提前撕开了第二包曲奇——这次是巧克力口味的,老师讲得正投入,粉笔在黑板上“唰唰”写(虽然是电子板),我偷偷塞了块饼干进嘴里,巧克力在舌尖慢慢化开,甜得有点腻,却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视频框里,老师突然说:“同学们,虽然在家上课,但也要好好吃饭呀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懂不懂?”我盯着她认真的样子,突然想起早上妈妈把曲奇塞进我书包时说的话:“别饿着自己,学习重要,身体也重要。”
原来网课的甜,从来不只是饼干的香,是妈妈藏在书包里的关心,是老师一句“好好吃饭”的叮嘱,是同学隔着屏幕的“馋哭了”,是那些藏在镜头后,细碎又温暖的小瞬间。
下课铃响,我合上电脑,桌角的曲奇包装袋已经空了,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,落在键盘上沾着黄油碎屑的地方,像撒了把糖,我知道,明天早上,书包里还会有妈妈烤的饼干,而网课的屏幕后,也会有永远藏不住的甜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