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点,闹钟第三次响起时,小林的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分钟,才终于按掉,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电脑,屏幕上弹出“语文课堂已开始”的提示,摄像头自动开启——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穿着睡衣,眼神像没对焦的镜头,在老师“同学们请打开课本第32页”的声音里,一点点往下坠。
头一点一点,下巴快要碰到锁骨时,她猛地惊醒,屏幕上老师的头像还张着嘴,讲台上的PPT翻到了第三页,可她完全不记得刚才过了多久,她赶紧灌了口水,用圆珠笔尖戳了戳手心,强撑着听老师讲《赤壁赋》,可眼皮像装了铅,窗外的鸟叫、隔壁的炒菜声、甚至自己心跳的声音,都比苏轼的“月出于东山之上”更有吸引力,再一眨眼,屏幕上已经弹出“英语单词听写”的窗口,而她的笔记本上,只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单词,最后一个“beautiful”的“a”还画成了小圆圈。
这几乎是网课时代许多学生的日常:一边在“在线学习”的界面里假装努力,一边在与周公的“拉锯战”里节节败退。“睡觉的网课”,像一场青春里的“集体无意识”,成了无数人学生时代难以言说的“小秘密”。
为什么网课总让人犯困?
“在学校能坐一节课不眨眼,在家对着电脑十分钟就犯困。”这是小林和同学聊天时的高频句,看似矛盾的现象背后,藏着网课“特困”的几重密码。
最直接的,是“物理场域的错位”,教室里,有老师的目光扫视、同学的翻书声、后排偷偷吃零食的窸窣,这些无形的“监督”像一道道隐形的网,让人下意识绷紧神经;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床就在三米外,枕头还带着刚晒过的太阳味,窗帘缝隙里漏进的阳光在地上投成暖黄的一片——这里本该是休息的“安全区”,大脑很难快速切换到“学习模式”。
“互动感的缺失”,传统课堂上,老师会突然提问、小组讨论时会争得面红耳赤,这些“即时反馈”像给大脑注入兴奋剂;但网课里,多数时候是老师对着屏幕自说自话,学生连麦克风都懒得开,聊天框里飘过的“老师辛苦了”更像机械的点赞,没有参与感,注意力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很容易飘走。
更关键的,是“睡眠债务的累积”,网课打破了校园的作息规律:白天上课,晚上写作业到深夜,凌晨还要偷偷刷剧、打游戏;第二天早起赶“网课打卡”,相当于用咖啡因续命,熬着熬着,生物钟彻底紊乱,小林曾自嘲:“我现在的睡眠,就像拆了东墙补西墙——晚上熬夜补白天的觉,白天上课再熬晚上。”
“特困生”的生存实录
在网课的“特困模式”里,学生们练就了一身“与周公周旋”的本事。
有人靠“物理提神”:风油精涂眼皮,冰水敷脸,甚至站着上课,小林的同桌小王,为了不睡着,把电脑架在书桌上,自己站在旁边听课,“像个小老师,假装在给全班讲课”,可刚站了十分钟,腿就开始发抖,最后还是瘫回椅子上,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画满了无意义的波浪线。
有人玩“文字游戏”:老师讲数学,他在草稿纸上写“我要睡觉”;老师讲历史,他记“周公他老人家今天没空来”,最绝的是小林的闺蜜,把老师的PPT截图,用美图软件把老师的脸P成“表情包”,配文“催眠大师”,发在朋友圈,配文“今日份网课成就:与周公握手三次”。
也有人陷入“恶性循环”:因为网课没听懂,作业不会做,熬夜补作业,第二天更困,更听不懂课……小林有次月考考砸了,数学只得了42分,她对着卷子哭了一晚上,第二天网课,她一边哭一边听老师讲错题,“眼泪掉在键盘上,屏幕都花了,老师问我怎么了,我说我感冒了,其实是我困得想死。”
被忽略的“睡眠危机”
“睡觉的网课”看似只是“小毛病”,背后却藏着青少年睡眠健康的红灯。
中国睡眠研究会发布的《睡眠指数报告》显示,青少年平均睡眠不足7小时,超六成学生存在睡眠问题,网课期间,这个问题更严重:没有了早自习和晚自习的约束,学生们更容易陷入“熬夜-困倦-效率低-熬夜”的怪圈,长期睡眠不足,不仅会导致记忆力下降、注意力不集中,还会引发焦虑、抑郁等心理问题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“假装努力”的内耗,很多学生为了不让老师发现自己在睡觉,把摄像头调暗、用书本挡着脸,甚至找同学“代打卡”,他们一边为自己的“摸鱼”感到愧疚,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犯困,这种“自我拉扯”消耗了大量精力,却没学到多少东西。
如何与网课“和平共处”?
“睡觉的网课”不是学生的“原罪”,而是时代给青春出的新考题,要破解这道题,需要学生、老师和家长一起“解题”。
要学会“重建学习场域”:把书桌变成“学习专区”,不在床上上课;课前准备一杯水、一支笔,用“仪式感”提醒大脑“要开始学习了”;遇到困意时,不妨站起来做几个拉伸,或者用冷水洗把脸,给身体“重启”的机会。
要尝试“激活课堂”:多设计互动环节,比如随机点名连麦、分组讨论、用弹幕答题,让学生从“被动听”变成“主动参与”;适当控制每节课的时长,中间留5分钟休息,让学生有时间“喘口气”。
要少一些“监控”,多一些“理解”:不要总在门口“突击检查”,而是问问孩子“今天课听得怎么样”“有没有哪里听不懂”;和孩子一起制定作息表,晚上督促孩子早点睡,早上别催得太急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