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,我摸索着从床上坐起,第一件事不是拉开窗帘,而是摸向床头柜——那里躺着一个蓝色口罩,像一枚小小的盾牌,守在2020年春天的开端,那时我们还不知道,这枚“盾牌”会伴随我们整个初中生涯的开端,而教室的课桌椅,将暂时换成一块块发光的屏幕。

屏幕里的“新教室”与口罩下的“旧规矩”

网课刚开始时,我们像一群被突然放出笼子又关进新“笼子”的小兽,不用挤早高峰的校车,不用在早读时扯着嗓子喊“老师好”,甚至可以穿着睡衣听课——这种“自由”让我们窃喜了好几天,但很快,屏幕的另一端开始“显形”:数学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像隔着一层雾;英语老师的PPT永远卡在第三页,我们只能盯着她比划的手势猜单词;最让人崩溃的是体育课,对着屏幕跟做广播体操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,连楼下的邻居都忍不住笑骂“这届学生太敷衍”。

而口罩,则成了线下生活的“紧箍咒”,偶尔恢复线下课时,进校门要测温,进教室要戴口罩,同桌之间隔着“一米线”,连递作业都要用长长的笔杆推来推去,我们习惯了用眼睛交流——老师提问时,你从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神能接收到“快举手”的暗示;同桌偷偷塞过来的纸条,上面画着“这课好无聊”的吐槽,口罩遮住了她的笑,却遮不住眼里的光。

看不见的“同学”与看得见的“成长”

网课最难的,是“看不见”,看不见同学皱眉思考的样子,看不见老师板书时粉笔灰的飘动,甚至连下课的喧闹都变成了聊天框里的一串“哈哈哈”,有次数学小测,我对着屏幕上的题目卡壳,耳机里传来老师催促的声音,手心却冒出冷汗——往常这时,同桌会用笔尖轻轻戳我的胳膊,小声说“辅助线画这里”,可现在我只能对着干巴巴的屏幕发呆。

但“看不见”也逼着我们学会“主动”,我们开始在群里“抢答”,怕错过老师的消息设置了强提醒,甚至把不懂的题拍下来发在群里,等同学“云解答”,有次我发烧请假,同学们把课堂笔记拍成PDF发给我,还有人在线帮我讲错题——那些隔着屏幕的文字和语音,像冬天里的暖手宝,焐热了隔离的孤单。

口罩也让我们更懂“珍惜”,2022年春天,因为疫情,我们再次居家上网课,那天是语文老师的生日,我们提前约好,上课时一起打开摄像头,举着“生日快乐”的牌子,当老师出现在屏幕上,看到满屏戴着口罩却笑得弯弯的眼睛,她突然红了眼眶:“这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生日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口罩遮住了表情,却遮不住我们想靠近彼此的心。

摘下口罩时,我们长大了

后来,疫情慢慢好转,我们终于可以不用每天戴口罩上课,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:我们学会了在屏幕前专注,哪怕身边只有一只猫;习惯了用“云端”的方式传递关心,哪怕隔着千山万水;更懂得了珍惜——珍惜能和同学并肩坐在教室里的日子,珍惜老师站在讲台上的身影,甚至珍惜口罩勒在耳朵上的那点微痛,因为它曾是我们共同守护过的“日常”。

初中毕业那天,我们穿着校服拍了合影,照片上,所有人都摘下了口罩,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,阳光洒在脸上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春天,我们站在校门口,对彼此说的“好久不见”,只是那时的我们还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