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上午第三节课,是班主任老王的语文课,我缩在被窝里,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,耳机线缠在手指上,屏幕里老王的声音像隔了层雾,断断续续地飘进来:“同学们,网课更要自律,别让屏幕偷走你的时间……”我打了个哈欠,指尖在游戏界面上划得飞快,直到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未接来电——备注是“老王”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攥住了,慌乱中,我猛地坐起来,耳机线扯得耳朵生疼,屏幕里老王正盯着摄像头方向,眉头微皱:“刚有同学没开摄像头,是谁?自己连麦说一声。”我手忙脚乱地点开摄像头,头发乱得像鸡窝,校服领口歪到肩膀,脸上还印着枕头上的褶子,老王没说话,只是把电话拨了过来。

电话接通的瞬间,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像擂鼓。“喂?小周?”老王的声音比平时温和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,“刚才是不是没在线?”我攥着手机,手指冰凉,嗫嚅着说“我……我刚才在……”老王打断我:“我知道网课不容易,盯着屏幕容易走神,家里也可能有干扰,但你得知道,屏幕那头的老师,和教室里的老师一样,想看见你认真的眼睛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昨天你交的作业,字写得挺潦草,错题也没改,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?”我鼻子一酸,突然想起上周交作业时,为了赶时间,我趴在书桌上抄答案,连题目都没仔细看,老王没骂我,反而说:“我小时候家里没网,为了听一节英语课,得走五里山路去镇上,现在条件这么好,别把机会浪费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叹气:“你爸妈昨天给我打电话,说他们加班晚归,总看你房间灯亮到半夜,他们不担心你成绩,就担心你熬坏了身体。”我突然想起凌晨两点,妈妈端着牛奶推门进来,我赶紧把手机藏到枕头下,装作在做题,原来他们都看在眼里,只是没说破。

“网课是块试金石,”老王说,“能自律的人,现在弯道超车;总偷懒的,以后会更难,今天下午班会,你打开摄像头,咱们好好聊聊,好不好?”我含着泪点头,听见老王说:“去吧,先把摄像头打开,认真听课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盯着屏幕里老王温和的眼睛,突然想起开学时,他站在讲台上说:“哪怕隔着屏幕,我们也是一个班。”那天下午,我第一次全程打开摄像头,坐得笔直,认真记笔记,老王看到我,冲我点了点头,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老王给好几个没开摄像头的同学打了电话,他说:“网课不是一个人的战斗,老师不能只盯着屏幕,得看见你们,才能知道你们需要什么。”现在每当我上课走神,就会想起那个电话,想起老王在电话那头的声音——不是责备,是怕我掉队,是怕我在屏幕后面,把自己弄丢了。

原来网课的“课”,不只是课本里的知识,更是屏幕那头的牵挂,和藏在电话里的,最温柔的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