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,像一层薄薄的纱,轻轻落在书桌上,桌角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,旁边摊开的英语笔记本上,娟秀的字迹写着:“Every morning we are born again. What we do today is what matters most.”(我们每天清晨都是新生,今日所为至关重要。)而照片的正中央,是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里,老师的头像正在讲解语法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;屏幕外,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戴着耳机,指尖轻轻点着鼠标,眼神专注得像捧着一颗星星——这就是那张被我存进手机相册、命名为“晨读·第127天”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孩,是我自己,去年春天,因为疫情,学校开启了网课模式,晨读也从教室搬到了屏幕前,起初很不适应:没有了清晨的琅琅书声,没有了同桌轻轻的提醒,甚至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有些空旷,直到某天,妈妈推开我的房门,看见我对着发呆的屏幕,轻声说:“晨读不是为了完成任务,是为了让清晨的时光,先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。”她把一杯温热的豆浆放在桌边,又搬了盆绿萝放在窗台,说:“你看,绿萝每天都会朝着光长的,你也是。”
从那天起,我开始认真对待每一个晨读的清晨,六点半起床,不拉开窗帘,只让光悄悄溜进来,泡一杯热茶,坐在书桌前打开网课平台,屏幕那头的老师总是很早,会在聊天区发一句:“早安,同学们,今天我们一起读《诗经》吧。”耳机里传来老师清亮的嗓音,我跟着一句句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”,指尖在笔记本上写下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时,窗台的绿萝似乎也跟着轻轻颤了颤,叶片上的露珠,像极了晨光里的星子。
那张照片,是去年冬天拍的,那天特别冷,窗玻璃上结了层薄霜,我把手插进毛衣口袋,却还是忍不住打开屏幕,老师讲的是朱自清的《春》,读到“盼望着,盼望着,东风来了,春天的脚步近了”时,她的声音里带着笑,屏幕右下角的聊天区突然弹出很多同学的消息:“我也盼着春天!”“想在学校操场晨读!”那一刻,屏幕的光和窗外的晨光融在一起,我看见自己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,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——原来网课的晨读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,隔着屏幕,有老师的陪伴,有同学的同行,还有那些藏在字句里的、对知识的渴望,对未来的向往。
后来,我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,每当觉得疲惫时,看到照片里那个专注的自己,看到屏幕里老师温柔的眼神,就会想起妈妈说的“让清晨的时光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”,那些在屏幕前读过的书、背过的单词、写下的笔记,都像种子一样,在时光里悄悄发芽,我们已经回到教室,但晨读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——只是不再对着屏幕,而是和同学们一起,在晨光里大声朗读,声音穿过走廊,和窗外的鸟鸣、树影,织成青春里最动人的旋律。
有时候我会想,那张晨读网课照片,到底是什么?是特殊时期的一段记忆?是对坚持的见证?还是对希望的注脚?或许都是,它定格了一个普通的清晨,却藏着一个不普通的少年:在屏幕的光里,在书页的香气里,在对未来的期待里,慢慢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,就像照片里的那盆绿萝,始终朝着光生长,而我们,也始终在时光里,朝着自己的远方,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。
晨光会继续洒进窗台,书页会继续翻动,而那张照片,会一直提醒我:每一个被晨光唤醒的清晨,都藏着让生命变得更好的可能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