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纪红梅的电脑屏幕准时亮起,桌上的保温杯冒着热气,旁边摊开的备课本上,密密麻麻记着这节课的重点——是《背影》的段落分析,还有三个需要特别关注的学生名字,她调整了一下摄像头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:“同学们早上好,能听到老师声音的扣个‘1’。”
把“直播间”变成“小课堂”
2020年春天,突如其来的疫情让网课成了常态,纪红梅是市一中的语文老师,教龄二十年,习惯了讲台上粉笔灰与青春气息交织的课堂,第一次对着屏幕上课时,她对着摄像头念了半节课课文,才发现评论区只有零星几个“老师好”,大部分学生的头像灰着,弹幕里飘过“老师好困”“能不能开麦互动”的字样。
“网课不是‘独角戏’,得让学生‘动’起来。”纪红梅琢磨着,她开始把课堂拆成“小模块”:十分钟知识点讲解,五分钟小组讨论,五分钟连麦互动,讲《背影》时,她让学生们连麦分享自己和父母的故事,平时最调皮的男生小林在镜头前沉默了半分钟,小声说:“上周我妈给我送饺子,我嫌她唠叨,现在想起来……对不起她。”纪红梅没打断他,只是轻轻说:“老师听到了,这就是文字的力量。”
为了让课堂更有趣,她把知识点编成顺口溜,“文言文虚词多,之乎者也记心窝”;用“云端小剧场”的形式让学生演课本剧,《孔乙己》的直播里,小演员们穿着睡袍演“长衫”,弹幕里全是“哈哈哈太好笑了”,笑声里,知识点悄悄种进了心里。
屏幕两端的“悄悄话”
网课最难的,是“看见”每个学生,纪红梅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进直播间,不是为了讲课,是为了“等学生”,她会看看谁的头像没亮,谁的名字在列表里灰着,然后悄悄发去私信:“小宇,是不是网不好?老师把课件发你,下课再看。”“小雯,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?上次你说想给她写首诗,写好了可以读给老师听。”
有个叫小雨的女生,总是最后一个进直播间,头像永远是个卡通图案,纪红梅发现她的作业常常不交,私信也不回,直到一次线上班会,小雨忘了关麦,纪红梅听见她小声跟妈妈吵架:“我不想上课!你看不见我,他们也看不见我……”纪红梅心里一紧,那天晚上,她给小雨打了视频电话,没谈学习,只给她看自己养的多肉:“你看这盆‘静夜’,刚开始也总蔫头耷脑的,我每天跟它说说话,它就慢慢长出新叶了,老师也想听听你的声音,好吗?”
第二天,小雨的头像换成了她自己笑眯眯的照片,评论区第一次出现了她的发言:“老师,我今天背了《观沧海》。”纪红梅立刻回复:“背得真好!给老师读一句?”那一刻,屏幕两端的笑,像春天的花一样开了。
用“笨办法”守着教育初心
网课久了,纪红梅的眼睛总酸胀,颈椎也时常疼,她买了防蓝光眼镜,在电脑旁放了个小闹钟,每隔四十分钟就站起来走动,嘴里还念叨着:“保护眼睛,才能陪你们更久。”同事们笑她:“纪老师,你这哪是上课,简直是‘养生直播’。”她却认真地说:“学生看着呢,我得给他们做个好榜样。”
批改作业时,她从不只打勾打叉,学生的作文里,她会用红笔写下长长的评语:“这句比喻真妙,让老师看到了春天的样子”“这里如果能再加点细节,会更感人”,有个学生作文里写“我觉得自己像颗没人要的种子”,纪红梅特意在旁边画了个小太阳:“种子会长成大树,老师等着你枝繁叶茂的那天。”
去年冬天,她发烧到39度,依然戴着口罩录课,录到一半,咳嗽得说不出话,她停下来喝了口水,对着镜头道歉:“同学们,老师今天嗓子不太好,但知识点都讲清楚了,你们有不明白的,随时找我。”视频发出去后,学生们的弹幕刷满了“老师休息”“我们等你”,那一刻,纪红梅觉得,所有的辛苦都值了。
网课早已成为常态,但纪红梅的直播间里,永远飘着热乎乎的茶香和笑声,她说:“教育不是灌输,是点燃火焰,屏幕隔得开距离,隔不开心。”在那些无数个清晨与黄昏,她用最朴素的坚持,在方寸屏幕间,为学生们点亮了一盏温暖的灯——那灯,照着知识的路,也照着成长的路,通向更远的远方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