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,小宇已经抱着妈妈的旧智能手机,蹲在自家院子的墙角,墙角的砖缝里卡着半截铅笔头,是他昨天写作业时掉落的——此刻他顾不上捡,只是踮着脚,把手机屏幕往墙角的铁丝网又顶了顶,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,从两格微弱的“4G”变成了旁边李家Wi-Fi标志的“满格”,他这才松了口气,点开网课APP的图标。

“蹭”出来的课堂

小宇是湖南某乡村小学四年级的学生,父母都在广东打工,他和70岁的奶奶一起生活,村里网络信号差,家里唯一的旧手机,还是妈妈几年前淘汰的,流量套餐只有每月1GB——这点流量,连打开一个网课视频都要缓冲半天。

“刚开始上网课那会儿,我蹲在院子里,信号像捉迷藏时有时无。”小宇说,有次数学课讲到“鸡兔同笼”,老师正在黑板上演算,他的屏幕突然卡成马赛克,等网络恢复时,已经错过了关键步骤,那天下午,他急得趴在桌子上掉眼泪,奶奶在一旁搓着手,只会说:“要不……去村口小卖部问问?”

村口的小卖部,是村里唯一有Wi-Fi的地方,店主王阿姨说:“小宇这孩子,天天来蹭网课,蹲在门口的石墩子上,一看就是一上午,夏天热得汗流浃背,冬天手冻得通红,都不喊累。”后来王阿姨心软,把店里的旧路由器搬出来,接在自家后院的电线上,特意把Wi-Fi密码设成“小宇加油”,还嘱咐小宇:“以后放学就来这儿,阿姨给你留门。”

从此,小宇的“教室”从墙角挪到了小卖部后院,一张掉了漆的木桌,一把缺了腿的椅子,就是他的专属课桌,有时候王阿姨忙,顾不上给他开门,他就蹲在门口,把手机贴在门缝里,信号刚好能连上——他说:“这样老师的声音就不会卡了。”

流量里的“小心思”

“蹭网课”的不止小宇,村里的小芳,爸爸是村小学的老师,妈妈在镇上打零工,家里有台旧电脑,但网线只拉到了堂屋,她的卧室在二楼,Wi-Fi信号弱得像蚊子叫。“有次英语课要跟读,我站在楼梯上,举着电脑喊‘Hello’,老师以为我在搞怪。”小芳不好意思地笑。

为了蹭到稳定的信号,孩子们练就了一身“本领”,有的跟着家长去田里,把手机挂在树枝上,对着远处的信号塔;有的凌晨五点就爬起来,趁邻居家的Wi-Fi没人用,赶紧下载当天的课程视频;还有的“抱团取暖”——几个孩子约好,每天轮流去有网络的同学家上课,一人蹭半小时,三个人就能把一天的课补完。

小宇的手机里,有个叫“网课缓存”的文件夹,存满了下载好的视频。“老师讲古诗,我就下载下来,没网的时候反复看;数学题难,我就多下载几遍,直到看懂为止。”他说,“流量是省出来的,奶奶卖鸡蛋攒的钱,我舍不得买零食,都用来买流量包了。”上个学期,他攒了三个月的鸡蛋钱,终于买了5GB流量,专门用来下载网课——那段时间,他每天只敢用100MB,生怕用超了。

屏幕里的光

“蹭网课”的日子,藏着不少心酸,但也有温暖,有天晚上,小宇蹲在小卖部后院写作业,王阿姨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:“快吃吧,放了两个荷包蛋,你最爱吃的。”小宇捧着碗,眼泪掉进了面汤里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吃到“蹭网课”以来的荷包蛋。

学校的老师也发现了孩子们的不易,班主任张老师每周都会把课程视频拷在U盘里,让镇上的快递员捎回村里;数学李老师每天晚上七点,都会用微信语音给孩子们补课,“哪怕信号不好,你们先听着,我讲到重点的地方,你们记下来,明天我再给你们讲一遍。”

小宇的成绩,从班级中游慢慢到了前三,有天他给妈妈打电话,兴奋地说:“妈妈,我数学考了100分!老师说,我写的‘鸡兔同笼’解法,比课本上的还简单!”电话那头,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好孩子,你辛苦了,妈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