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闹钟还没响,手机屏幕却先亮了——锁屏壁纸里,窗外的梧桐叶正被晨光染成蜜色,那是去年秋天在校园里拍的,这张壁纸已经“服役”整整两年,从网课第一天起就贴在屏幕上,看着我从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打开腾讯会议,到深夜对着PPT改到眼皮打架。

前几天,辅导员在群里发通知:“下周起,线下复课,网课系统正式关闭。”消息弹出时,我正对着屏幕里老师的虚拟背景发呆——那是一片虚构的樱花林,看了两年,连花瓣的飘落轨迹都记得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,还是点开了相册:该换壁纸了。

壁纸是网课时代的“隐形日记”

谁也没想到,网课会从“应急选项”变成生活常态,2022年初春,因为疫情,我们背着电脑回了家,把卧室变成教室,书桌变成讲台,起初大家手忙脚乱:摄像头总对不准头顶的灯,麦克风时不时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连麦回答问题时,总会不小心分享出家人的聊天记录。

后来,屏幕里的“风景”渐渐固定下来,有人把壁纸换成老家的小院,说每天看着墙角的月季,就像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;有人用自己画的插画当壁纸,画里有堆成山的课本和永远打不开的奶茶杯,是网课期间的“人间真实”;还有人的壁纸是偶像的海报,说每次想摸鱼时,看到偶像的眼睛,就又打开了摄像头。

我的第一张网课壁纸,是2022年春天拍的阳台,那时上海的玉兰开得正好,花瓣落在防盗网上,像撒了一把碎雪,每天上课前,我总会先对着壁纸发会儿呆——屏幕那头的同学看不见我,但我知道,这片玉兰和我一起,听了两年线性代数,背了三年英语单词,后来玉兰谢了,换成夏天的荷塘,再换成冬天的雪松,壁纸在变,但屏幕里的“教室”一直都在。

为什么我们要认真选一张“结束壁纸”?

“网课结束壁纸”从来不是随便找张图就能应付的事,它像一场无声的仪式,要替我们和这段特殊的时光说再见。

有人说,选壁纸是在“告别”,我室友选了张空荡荡的教室照片: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课桌椅整整齐齐,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字,她说:“网课的时候总盼着回教室,真回来了才发现,最怀念的其实是大家一起卡麦、一起在聊天区发‘老师我听不见’的日子。”这张壁纸,是她给两年“云端时光”写的墓志铭。

也有人说,选壁纸是在“致谢”,我学弟的壁纸是辅导员的照片——疫情期间,辅导员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统计健康信息,深夜还在群里发“注意防护”,他说:“这张壁纸提醒我,网课不只是一个人对着屏幕,背后有很多人在撑着。”

还有人把壁纸当成“加油站”,我表妹的壁纸是一张登山图,山顶云雾缭绕,下面写着“山顶见”,她说:“网课太容易松懈了,每次想偷懒,就看看这张壁纸,告诉自己就算在‘云端’,也要往上走。”她真的考上了心仪的大学,说要把这张壁纸换成大学校门,“让过去的自己知道,你没白爬那座山”。

好壁纸,藏着我们对“线下”的所有期待

选“网课结束壁纸”时,大家不约而同地选了“有人的地方”,有人拍图书馆的落地窗,阳光洒在书页上,能看见旁边同学翻书的沙沙声;有人拍食堂的糖醋里脊,说“终于不用再吃外卖了,想闻油烟味”;还有人拍操场跑道,说“想和大家一起跑八百米,哪怕还是跑倒数第一”。

我最后选的,是去年秋天和室友在校园拍的合影,我们挤在食堂门口的糖炒栗子摊前,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栗子,笑得露出后槽牙,背景里的银杏叶黄得发亮,像撒了一地的金子。

这张壁纸里,有网课期间最缺的东西:真实的温度、面对面的笑、不用调音的说话声。

昨天换好壁纸,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室友发来的消息:“你看新壁纸,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?”我笑着回:“像,只不过这次,我们终于不用在屏幕里相见了。”

网课结束了,但那些在屏幕里一起熬过的夜、一起分享过的零食、一起偷偷吐槽过的作业,都会藏在壁纸里,变成记忆里的光。

下次打开手机时,看到这张壁纸,我会想起:原来那段“云端时光”,也曾真实地温暖过我们。

而新的故事,就在线下,等我们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