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半,闹钟第三次响起时,我盯着天花板上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割裂的阴影,才想起今天还有早八的网课,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,蓬头垢面地打开电脑,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显示“第43天”——原来线上教学已经持续一个多月了。

被屏幕切割的日常

网课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每一节45分钟的课,都成了与注意力的拉锯战,早上八点,老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我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“自己”——摄像头里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,头发胡乱扎着,背景是堆满书的书桌,有时候老师突然提问,我慌忙关掉切出去的购物页面,却发现对话框里已经刷满了同学的“老师我在”。

课间十分钟成了“伪自由”,我本想趁这个时间背几个单词,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短视频,再抬头时,走廊里已经传来下节课的预备铃,午餐时间是唯一的“喘息”,我端着饭碗坐在电脑前,一边听老师分享课件,一边扒拉着几口凉掉的饭菜,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,楼下的小孩在追着跑,阳光正好,我却觉得隔着屏幕,连风都吹不进来。

下午的课最容易犯困,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像催眠曲,我盯着PPT上的公式,眼皮开始打架,直到鼠标不小心碰触到静音键,才发现自己已经“神游”了半节课,课后作业发到群里,我盯着那个“截止时间”看了很久,却迟迟不想打开文档——总觉得“明天再说”也来得及,可“明天”永远有新的作业堆上来。

迷茫像雾,越走越深

最让人难受的不是课业的压力,而是那种说不清的迷茫,线下上课时,教室里的氛围、老师的眼神、同学的讨论,像锚一样把人固定在“学习”的状态里,可现在,屏幕成了唯一的连接,我却常常觉得,自己像个漂浮在空中的气球,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
有时候我会问自己:我到底在学什么?对着屏幕里的PPT划重点,却不知道这些知识什么时候能用;记了满满一本子的笔记,合上书却想不起前页写了什么,看到群里同学分享的“学习打卡表”,密密麻麻的计划让我更焦虑——为什么别人都能那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而我却连明天该先写数学作业还是英语作文,都要纠结半天。

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,原定的实习推迟了,说好要参加的比赛改成了线上,连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都只能对着视频会议讨论,我常常在深夜刷着手机,看着别人晒出“上岸”“offer”的消息,再看看自己屏幕上还没写完的论文大纲,突然觉得好慌——好像所有人都往前走了,只有我,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屏幕里,动弹不得。

挣扎与自愈:在迷雾里找光

也不是没有挣扎过,我试着把闹钟调到七点,强迫自己早起晨读;把手机锁进抽屉,规定自己每节课必须记满两页笔记;甚至拉了三个同学建“线上自习室”,开着视频互相监督,可坚持了三天,又回到了原点——早起的闹钟被我按掉,锁进抽屉的手机总能在“紧急情况”下被“破解”,而线上自习室最后变成了“闲聊室”,大家吐槽着网课的不好,顺便聊起了昨晚的电视剧。

后来我慢慢学会接受这种“不完美”,不再逼自己必须像线下一样专注,允许自己走神,然后再慢慢把注意力拉回来;不再和别人比进度,每天只要求自己比昨天多记住一个知识点,多写一行论文,前几天整理书桌,翻出一张便利贴,是开学前写的“这学期要加油”,现在看着它突然笑了——原来迷茫不是错,迷茫的时候,也还在往前走啊。

现在网课还在继续,我依然会在早上七点半挣扎着起床,依然会在课堂上偶尔走神,依然会对未来感到不确定,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,有时候阳光照进窗户,我会打开窗,让风吹进来,哪怕只有几秒钟,也觉得这被屏幕困住的日子,有了点真实的温度。

或许网课的迷茫,就是青春里的一场“雾行”,看不清方向没关系,只要还在往前走,总会等到雾散的时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