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闹钟第三次响起时,我盯着屏幕上灰色的“网课直播中”字样,突然按下了关机键,键盘敲击声、老师麦克风里的电流声、群里“收到”的刷屏声,在这一刻彻底消失,我知道,我的网课,说不上了。
最初的新鲜,被现实磨成了茧
2022年春天,第一次得知要上网课时,我甚至有点窃喜,不用早起挤公交,能在被窝里听课,饿了还能溜去厨房找零食,简直是“学习自由”的代名词,第一天,我特意穿得整整齐齐,坐在书桌前认真记笔记,连老师提问都抢着开麦,可新鲜感像夏日清晨的露水,太阳一晒就干了。
第三天,家里的网络开始“摆烂”,老师讲到重点,屏幕突然卡成PPT;小组讨论时,我的声音断断续续,同学以为我掉线,最后只能打字交流——可打字的速度,哪赶得上思维的火花?后来我学会了提前半小时登录,重启路由器,甚至把手机热点也连上,像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,只为确保那40分钟的课能顺顺利利。
屏幕里的孤独,比教室的喧嚣更让人疲惫
线下课堂时,老师一句“看这里”能让我瞬间回神,同桌碰碰胳膊小声说“这题选C”,后排同学偷偷传的纸条,都是课堂里鲜活的“锚点”,可网课里,屏幕那头的老师像隔着玻璃的陌生人,念着PPT上的文字,眼神飘向别处;同学们的镜头要么关着,要么只露出一个发顶,偶尔弹出的“老师辛苦了”,更像完成任务式的打卡。
最难受的是专注力的涣散,老师在讲台上讲古诗词,我的耳朵却听着厨房里妈妈切菜的声音;屏幕上放着数学公式,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旁边刚到的快递,我试着把手机锁进抽屉,用便利贴把“别走神”贴在屏幕上,可盯着黑漆漆的镜头,眼皮越来越沉,最后竟趴在桌上睡着了,醒来时,群里已经发了“本节课回放链接”,下面跟着一行“记得完成作业”。
被透支的身体,和无处安放的焦虑
网课三个月,我的眼镜度数涨了50度,每天盯着屏幕超过10小时,眼睛干得像沙漠,滴眼药水成了课间必修课,因为不用出门,我连下楼扔垃圾都嫌麻烦,一日三餐靠外卖解决,体重涨了七八斤,晚上躺在床上,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比身体更累的是心理,线下考试时,大家坐在教室里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种踏实;可网课考试,对着摄像头答题,总觉得下一秒会被老师发现“作弊”——尽管我连课本都没翻,有次月考成绩出来,我比上次掉了20名,妈妈拿着手机截图,站在我床边叹气:“别人都在家偷偷努力,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?”我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枕头,眼泪打湿了被角,原来网课的自由,是场“孤独的修行”,没人看见你熬的夜,也没人懂你卡顿时的抓狂。
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
“最后一道题,谁来回答一下?”老师的声音突然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,我慌忙打开麦,刚说了个“这道题应该……”,屏幕就变成了“老师正在与其他同学连麦”,等我再连上,老师已经讲完了下一题,群里弹出同学的名字:“回答得很好,思路很清晰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累了,原来网课里,努力不一定被看见,专注随时会被打断,甚至连“好好听课”都成了一种奢望,那天晚上,我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:“老师,我想申请暂时停掉网课,我去学校上课,可以吗?”
告别屏幕,走向有风的地方
第二天,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,阳光正好照在黑板上,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,老师抬头看见我,笑着说:“终于把‘网课难民’盼回来了。”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:“欢迎回归地球,以后笔记借你抄。”课间,大家围在一起讨论问题,声音不大却很热闹,我甚至闻到了窗台绿植淡淡的清香。
原来,学习的温度,从来不是屏幕里的像素点能传递的,是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板书,是同学递过来的一块橡皮,是课堂上突然爆发的笑声,这些鲜活的瞬间,让知识有了形状,也让努力有了回响。
网课说不上的日子,不是逃避,而是找回,找回专注的能力,找回与人连接的温度,找回那个在教室里闪闪发光的自己,或许未来还会有网课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屏幕里永远给不了——比如清晨的风,比如身边人的肩膀,比如那个愿意为了更好,而走向有风的地方的自己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