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黄崇然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桌上那张摊开的《2024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志愿填报表》,纸页微凉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指尖,这是他十八年来,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为自己的人生掌舵——每一笔落下,都藏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。
填报表上的“坐标”:从模糊到清晰的锚点
黄崇然的填报表,是一张被反复摩挲过的纸,最上方,“考生姓名”四个字是他一笔一划写下的,工整得像在雕刻自己的名字;“准考证号”那一栏,数字串得长长的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小径,他盯着“科类”栏里的“物理”二字,想起三年前选科时的场景:那时的他站在分科岔路口,物理老师拍着他的肩说“你逻辑清晰,适合理科”,而他偷偷在草稿纸上画过无数个电路图,也对生物课上细胞分裂的奥秘着迷——最终选了物理,却在“是否服从专业调剂”这一栏,犹豫了整整十分钟。
填报表的主体部分,是密密麻麻的院校和专业列表,他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:蓝色圈出的是“985”“211”院校的校名,红色标注的是他心仪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,绿色括号里,是父母建议的“师范类”“医学类”稳定专业,第一志愿栏,他填了那所位于一线城市、计算机专业排名顶尖的大学,笔尖悬在纸上许久,最终还是落了下去——这是他偷偷攒了三年“勇气”的选择:他想试试,能不能成为那个写出改变世界代码的人。
数字与梦想的博弈:每一分都重若千钧
“总分632,省排名5867”——查完成绩那天,黄崇然把这张纸贴在了填报表旁,这是他用无数个刷题到深夜的换来的“通行证”,却也成了“甜蜜的负担”:高 enough 够到顶尖院校的门槛,却又低到不敢“冲”得太冒险。
他翻出厚厚一沓《招生专业目录》,在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”专业栏里反复比对:A校专业分630,压线进,但可能被调剂到“软件工程(中外合作)”,学费是普通专业的三倍;B校专业分615,稳妥,但学校位置在二线城市,实习机会不如一线城市多;C校是他的“保底牌”,211院校,计算机专业实力不俗,城市也宜居,可“万一”真的去了,会不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?
“你看这个‘人工智能’专业,今年新增的,招生计划少,但前景好。”妈妈凑过来,指着表格里的小字,黄崇然摇摇头:“新增专业没往届数据,风险太大。”爸爸在一旁叹气:“当老师多稳定,寒暑假还能回家……”他没说话,只是在“是否服从专业调剂”栏里,轻轻勾了“否”——他知道,这一笔,可能意味着“滑档”的风险,但他更怕,因为服从调剂,把自己塞进一个不喜欢的专业里,耗尽热情。
笔尖下的“人生方程式”:在取舍中看见自己
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,黄崇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窗外的蝉鸣聒噪,他却听得很清晰,他拿出一张白纸,左边写“喜欢的事”:编程、打游戏、研究AI算法、参加科创比赛;右边写“现实考量”:就业率、薪资水平、家庭期望、城市气候,写着写着,他忽然笑了:左边的内容,右边几乎都能对应——计算机专业的就业率连年榜首,一线城市薪资有竞争力,科创比赛获奖还能保研,至于气候……“空调可以解决一切问题。”
他回到填报表前,把第三志愿的“师范类”划掉,换成了“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”;在“备注”栏里,工整地写下“只录取有专业志愿考生,不调剂”,那一刻,他忽然不再焦虑:这张填报表,从来不是一张“标准答案”,而是他写给自己的“人生方程式”——未知数很多,但他愿意用自己的热爱和勇气,去求解一个不留遗憾的未来。
傍晚,他把填报表交给父母,父母看着那些被反复修改的痕迹,没再说什么,只是说:“只要你喜欢,我们就支持。”黄崇然接过填报表,看到夕阳正落在“考生签名”那一栏,把他的名字染成了金色——那是十八岁的他,能给自己最好的注脚。
尾声:填报表之外,是人生的旷野
几天后,黄崇然把填报表交到了学校,那张纸被收进档案袋,成了他青春里一个郑重的句号,他知道,这张填报表的意义,远不止于一纸录取通知:它是在无数个选择的瞬间,他第一次学会倾听自己的声音;是在分数与梦想的拉扯中,他懂得了“取舍”二字的分量;是在父母的理解里,他明白了“支持”不是“控制”,而是放手让他去闯。
或许未来的路,不会像填报表上的专业代码那样清晰明了,但黄崇然知道,那张被他认真填满的表格,早已成了他人生路上的第一个坐标——它告诉他:所谓成长,就是在一次次“我选”中,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,而那张薄薄的填报表,终将化作他走向旷野时,最坚实的行囊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