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林晓的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像一块冰冷的浮在黑暗里的玻璃，她盯着屏幕里数学老师放大的脸，嘴唇翕动，吐出的公式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，连续三周的网课，把她的生物钟拧成了麻花——白天睡不醒，夜里醒不来，偏偏还要顶着黑眼圈对着摄像头点头，假装自己“精神饱满”。
“晓晓，这道题你会吗？”老师突然点她的名，屏幕右下角的摄像头图标亮起，林晓下意识扯了扯睡衣领口，坐直了身体，她刚要开口，屏幕却猛地闪了一下，像老旧的电视机信号不良，画面卡在老师半张嘴的瞬间，滋滋作响。
“抱歉，网络卡了。”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林晓却看见屏幕边缘，一个黑影一晃而过，不是老师，老师的背景是书房的书架，而那个黑影，像个人形，就站在老师身后。
她心一紧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：“老师，您后面……是不是有人？”
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老师慌乱的声音：“没、没有啊！可能是光线问题。”可林晓看得清楚，那个黑影又出现了，这次离镜头更近，甚至能看清它穿着深色的连帽衫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——没有五官，像一张空白的纸。
林晓的呼吸停滞了,她想关掉麦克风，想退出课堂，可手指像被冻住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“老师”突然转过头，那张脸还是数学老师的脸，可嘴角却咧到了耳根，眼睛里没有眼白，只有两团漆黑的空洞，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：“林晓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刚要尖叫，耳机里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，紧接着，所有同学的麦克风都被强制静音了，弹幕像疯了一样刷过：“老师怎么了？”“晓晓你没事吧？”“屏幕好吓人！”可没人能说话，整个课堂只剩下老师那非人的笑声，和屏幕外林晓自己急促的心跳。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她冲到门口，想找室友求救，可手刚碰到门把手，就听见背后传来电脑屏幕的声音——滋滋，滋滋，画面恢复了。
还是数学老师的脸,还是那间书房，只是老师脸色惨白，额头全是冷汗，他看着屏幕，眼神里满是惊恐：“林晓？你……你刚才怎么了？突然站起来，还一直在喊‘别过来’……”
林晓愣住了,她回头看向屏幕，屏幕里的老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，刚才的黑影、空洞的眼睛、刺耳的笑声，像一场噩梦，可她记得清清楚楚，记得那张没有五官的脸，记得那声“别过来”不是她喊的，是从耳机里传来的。
“老师，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您刚才……有没有看到什么人？站在您身后？”
老师愣了愣,随即摇头：“没有啊，就我一个人，晓晓，你是不是太累了？赶紧休息吧，明天还有课。”
挂断视频,林晓瘫坐在地上，冷汗浸透了睡衣，她想起这周发生的事：深夜里总有人在走廊里走动，却找不到人；衣柜里会传来奇怪的抓挠声；还有今天，屏幕里那个“她”——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，只是脸色更白，嘴角带着诡异的笑。
她突然意识到,这不是第一次了，上周的网课，她也曾看见屏幕里“自己”举起手，问她“为什么还不去死”，前天，室友说半夜看见她在客厅走来走去，可她明明一直在房间里。
“结局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，只有两个字：“结局。”当时她以为是垃圾信息，现在却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。
她颤抖着打开电脑,想查看课堂录像，却发现所有最近的录像都被删除了，她不死心，点进网课平台的文件夹，找到一个隐藏的文件夹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，名字是“林晓的结局”。
她点开视频,画面里，是她自己的房间，她坐在电脑前，对着屏幕微笑，可她笑得越来越诡异，她慢慢举起手，不是敲键盘，而是伸向自己的脖子，镜头拉近，她的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，鲜血涌出，她却还在笑，嘴咧得比屏幕里的“她”还大。
视频的最后,她抬起头，对着镜头说：“终于轮到我了。”
林晓尖叫着关掉视频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她冲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看，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，眼睛里满是血丝，突然，镜子里的人笑了，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林晓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镜子里的人开口，声音和她的一模一样，“结局，要开始了。”
她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墙上，镜子裂开一道缝，镜子里的人也跟着裂开，露出后面一片漆黑。
“不……”她蜷缩在墙角，眼泪涌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