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阳光刚漫过窗沿,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点开网课链接,屏幕上弹出“《中国现代文学》课堂”的界面,一个个卡通头像像排列整齐的蘑菇,在聊天区沉默着,这是大三下学期的第一节网课,因为疫情反复,我们又一次从教室搬回了屏幕两端。

我习惯性地开着摄像头,却把麦克风调成静音,缩在被窝里抱紧笔记本,老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来,带着网课特有的轻微电流声,像一条温吞的河,我盯着屏幕右下角自己的小窗口——头发乱糟糟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活像只熬夜的熊猫,忍不住伸手想把摄像头关掉。

就在指尖触到开关时,聊天区突然弹出一行字:“老师,刚才那段关于《狂人日记》的解读,能不能再解释一下‘吃人’的象征意义?”

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个简单的星空图,昵称叫“星子”,字迹是宋体,端端正正,像用尺子比着写的,我愣了愣,这门课选的人不多,主动发言的更少,何况是刚开课就提问。

老师笑着回应:“这位同学问得很好。‘吃人’不仅是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吞噬,更是……”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我下意识竖起耳朵,那声音清清亮亮的,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,又藏着股认真劲儿。

接下来的半小时,“星子”又发了三次消息,从《阿Q正传》的“精神胜利法”聊到《边城》里的湘西风情,引经据典,观点却又不晦涩,我盯着那些宋体字,忽然觉得屏幕那头像“星子”一样的人,应该是个戴着圆眼镜、总抱着书的女生吧。

课间休息,聊天区突然热闹起来,有人抱怨“网课打卡太早”,有人分享“今日早餐图”,我正要退出,却看到“星子”发了一条:“刚才看到有同学头像像在图书馆,请问是在学校吗?我这边居家隔离,好想念图书馆的阳光。”

鬼使神差地,我回了句:“我在学校图书馆三楼,靠窗的位置,今天阳光特别好。”发出去才后悔,怕对方不理,没想到“星子”秒回:“哇!我高中时总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,阳光照在书页上,字都像在发光。”

我的心轻轻跳了一下,高中时,我也总爱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角落,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,在摊开的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原来有人和我一样,记得那种温度。

那天课后,我们加了好友,私聊里,“星子”说她是隔壁系的,叫林星,因为疫情被封在家里,选了这门课“找点事做”,我说我叫苏禾,在图书馆“蹲点”写论文,她发来一个星星眼的表情包:“原来你就是那个‘靠窗的阳光’呀!”

后来我们成了网课里的“固定同桌”,她会提前十分钟进课堂,帮我“占”聊天区前排的位置;我会帮她拍下老师PPT里的重点,课后发给她;我们会在讨论组里为一篇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