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手机屏幕准时亮起,刺眼的白光像一把小刀,精准地戳进我黏糊糊的睡眠里,我闭着眼摸索着按掉闹钟,心里默念“再睡五分钟”,五分钟后,另一个闹钟又响,如此循环,直到屏幕上跳出的“7:00”让我猛地弹坐起来——糟了,今天的晨读,又要迟到了。
这几乎是疫情期间网课晨读的日常,作为高中生,我们早已习惯了清晨七点准时坐在电脑前,跟着屏幕里的老师朗读课文、背诵单词,可没有了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作背景音,没有了同桌轻轻的肘击提醒,自律成了一件奢侈的事,最初几周,我总把“网课自由”当作放纵的借口:反正老师看不见,晚几分钟进会议室也没关系;反正摄像头可以关,缩在被窝里“假读”也没人发现,闹钟成了摆设,熬夜刷题、追剧成了常态,直到第一次晨读迟到,才尝到苦头。
那天的场景至今记得清楚,七点零五分,我慌慌张张地打开电脑,点开会议链接时,屏幕里正传来老师清晰的领读声:“故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……”我手忙脚乱地关掉麦克风,缩在椅子上,看着屏幕里同学们整齐的列表头像,每个人的头像旁都标注着“已上线”,只有我的名字是灰色的,带着“迟到”的红色小标签,老师的声音顿了顿,说:“有些同学要注意时间,晨读是一天精神的开始,可不能拖后腿。”那一刻,我的耳朵根发烫,恨不得把头埋进屏幕里。
从那以后,我开始认真对待晨读迟到这件事,原来迟到不只是“晚几分钟”那么简单,它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,会推倒一整天的状态,因为晨读迟到,我错过了单词的发音纠正,导致课上跟读时磕磕巴巴;因为晨读迟到,我没能提前进入学习状态,一整节课都昏昏沉沉,笔记记得乱七八糟;更让我后怕的是,有一次闹钟没响,我睡到八点才醒,不仅错过了晨读,连第一节课都没赶上,看着聊天记录里老师“谁没来上课?”的询问,我第一次意识到:网课的自由,从来不是放纵的通行证,而是对自律的更高要求。
我开始调整作息,睡前把手机放在书桌充电,逼自己放下刷短视频的瘾;把闹钟调到六点四十,放在必须下床才能关掉的地方;提前一晚把课本、笔记本摆在桌上,避免第二天手忙脚乱,渐渐地,我能在七点前坐在电脑前,打开麦克风,跟着老师的声音大声朗读,有时读到“少壮不努力,老大徒伤悲”,会突然想起那个缩在被窝里“再睡五分钟”的自己,心里一阵后怕——原来所谓“自律”,不过是在“再睡五分钟”和“立刻起床”之间,选择了后者。
前几天晨读,老师突然说:“我发现最近大家的状态越来越好了,读书声都整齐了不少。”我看着屏幕里同学们亮起的头像,听着熟悉的朗读声,突然觉得,网课晨读就像一面镜子,照见的不仅是我们的学习态度,更是对自己的负责,那些被闹钟“绑架”的清晨,那些手忙脚乱的慌张,那些迟到后的愧疚,最终都变成了“准时上线”的从容,变成了“积跬步以至千里”的踏实。
或许成长就是这样:在一次次“迟到”与“准时”的拉扯中,我们学会了管理时间;在“自由”与“自律”的权衡里,我们懂得了对自己负责,网课终会结束,但那些在清晨学会的坚持,会成为我们未来路上最珍贵的行囊,毕竟,每一个准时开始的清晨,都在为更从容的人生铺路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