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翻开高尔基的《在人间·我的大学》时,我正坐在大学图书馆的窗边,秋日的阳光斜斜地切过书页,把“我的大学”四个字照得发亮,恍惚间竟觉得那不是书名,而是某个遥远却亲切的呼唤——像是从旧时光里递来的一把钥匙,打开了“生活”这所最庞大也最神秘的大学校门。
“在人间”:没有课本的预备课
书的开篇,少年阿廖沙刚刚结束《童年》里的苦难,外祖母去世,他不得不走进“人间”谋生,在“彼尔姆号”轮船上当洗碗工时,他遇见了正直的老司炉斯穆雷,这个满身烟灰却眼睛发亮的男人,成了他“人间大学”的第一位导师,斯穆雷不教他算术语法,却总在深夜递给他一本翻烂的书:“人得读书,就像吃饭喝水一样——不然,活着和牲口有什么两样?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在我心里砸出圈圈涟漪,阿廖沙的“人间”没有明亮的教室,只有油腻的甲板、粗暴的学徒、刻薄的老板娘,他在鞋店、绘图所、圣像作坊里辗转,双手被胶水腐蚀,被皮鞭抽打,却在每一个缝隙里偷读书——在阁楼的月光下读《鲁滨逊漂流记》,在杂货店的柜台后读《荷马史诗》,甚至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,把零花钱换来的书页一页页啃食。
我忽然想起自己的“预备课”,高中时总觉得“人间”是考完试才开始的战场,直到某次在快餐店打工,凌晨三点擦着油腻的地面,看着玻璃外霓虹闪烁,才突然懂了阿廖沙的挣扎:原来“人间”从不是抽象的概念,它是老板不耐烦的催促,是顾客随口的责难,是双手的疲惫与心里的不甘交织成的网,而阿廖沙教会我的第一课是:即便身处泥泞,也要为灵魂找一条向上的路——那路,有时就藏在书页的褶皱里。
“我的大学”:生活是最好的讲台
如果说“在人间”是阿廖沙的“预备课”,那后来他走向喀山的“社会大学”,才是真正的课堂,他本想上大学,却在“社会”这所更大的学校里,遇到了形形色色的“教授”:穷学生罗马斯用书本和真理点亮贫民窟,小偷卡什林教他识破人性的狡诈,洗衣妇娜塔莉娅让他看见底层女性的坚韧。
最让我震撼的,是他在“民粹派”小组里的经历,一群年轻人围坐在昏暗的地下室,激烈地讨论“如何拯救人民”,有人空谈理想,有人却真的走进工厂、农村,用行动践行信仰,阿廖沙在观察中逐渐明白:“大学”不一定要有围墙,真正的学问,是读懂生活这本无字之书,他帮罗马斯卖书,和流浪汉聊天,在火灾中救人,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堂课,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考试。
这让我想起自己的“社会大学”,大学时参加支教,在山村里看到孩子们用冻裂的手写字,才懂了“教育”不是口号;实习时加班改方案到凌晨,被前辈一句“别着急,慢慢来”温暖,才明白“职场”不是战场,是人与人之间的托举,高尔基笔下的“我的大学”,从来不是获取文凭的地方,而是在经历中学会共情,在碰撞中建立认知,在迷茫中找到方向的过程。
一本书:跨越时空的生命共鸣
合上书页时,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墙角,我忽然意识到,这本书之所以能打动一代又一代人,正因为它写的从来不是“别人的故事”,而是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的“生命必修课”,我们都是“在人间”的阿廖沙,被现实推着向前,在挫折中学习,在迷茫中寻找;我们也都在上自己的“我的大学”——在职场、在家庭、在每一次人际交往里,悄悄修着“理解”“坚韧”“热爱”这些学分。
书里有句话我抄在了笔记本扉页:“就是书本,也要仔细挑选,不好的书会像毒药一样,腐蚀人的心灵。”但我想说,一本好书更像一盏灯,它不会替你走路,却能在黑暗里照亮前方的路,高尔基的《在人间·我的大学》就是这样一盏灯——它让我知道,生活的苦难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成长的起点;它让我明白,“大学”不一定要在名校的围墙里,只要我们愿意观察、思考、行动,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经历,都是一堂生动的课。
书桌上的台灯亮了,像极了当年轮船上斯穆雷递给阿廖沙的那盏灯,我知道,我的“人间”与“大学”还在继续,而这本书,会永远是我最珍贵的“校友”——它提醒我:在人间,永远别停止学习;在大学,永远别忘记热爱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