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总带着点毛茸茸的热意,像刚蒸好的糯米糕,甜得发腻,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起,我扔下笔冲出考场时,看见老远站在校门口的林小雨,她手里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,校服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上沾着点铅笔灰——那是我们高三一年,无数次在晚自习后一起画的知识点速记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她拧开瓶盖递给我,水珠顺着瓶壁滑下来,滴在我们同样洗得发白的校服裤上。
“还行,你呢?”我吸了口冰水,凉意从喉咙一直漫到心里。
“也还行。”她咧嘴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“不过现在得想正事了——志愿。”
从“迷茫大本营”到“情报站”
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,我们俩顶着大太阳,挤进了市图书馆的“高考志愿填报专区”,原本以为只是随便看看,结果一进门就被吓到了:密密麻麻的书架,摆满了《大学专业解读》《历年录取分数线汇编》,还有不少家长拿着笔记本,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抄得满头大汗。
“要不……我们分头查?”林小雨提议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查理科,我查文科,然后汇总。”
我点头,立刻扎进一堆书里,翻到“计算机科学与技术”时,我忍不住皱眉:“听说这个专业要学编程,我数学一般,能行吗?”
林小雨凑过来,手里拿着本《新闻传播学概论》:“那你看这个?我作文一直不错,…”她突然压低声音,“你不是总说想拍vlog吗?新闻专业好像有相关课程。”
我愣了愣,确实,高三那年压力大,我偷偷用旧手机拍过校园里的晚霞,配文发给她,她回了个“拍得像电影海报”,原来她记得。
那天我们在图书馆待到闭馆,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专业代码、学校分数线,还有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“冲”“稳”“保”,最底下,林小雨画了个小小的笑脸,旁边写着:“不管去哪,我们一起。”
当“理想”遇上“现实”
真正难的是“冲”与“稳”的博弈,林小雨想报省城的师范大学,她说“离家近,还能当老师,稳定”;我却想去北方,“听说那边冬天会下雪,我一直没见过”。
“可你爸妈不是说希望你在省内读大学吗?”林小雨一边啃着苹果,一边翻着我的报考指南,“而且你这个分数,冲省外的‘985’有点悬。”
我盯着纸上“北方某985”的代码,沉默了很久,确实,我的分数卡在中间,高不成低不就,往前一步怕滑档,退一步又不甘心。
“要不……”林小雨突然放下苹果,拿起笔,“我们把‘冲’的学校都列出来,然后每个学校查三个专业,看哪个你最不讨厌?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陪你冲,要是真没录上,咱俩报同一所‘稳’的学校,还能当室友。”
我鼻子一酸,想起高三晚自习,她总把自己的笔记推到我中间,说“别光看自己的,一起学”,原来她不仅记得我想拍vlog,还记得我所有的小野心和不安。
那天晚上,我们趴在地板上,把志愿草稿铺了满地,从“冲”的学校到“保”的学校,每个专业后面都写着理由:她写“这个专业就业率高”,我写“这个学校有摄影社团”,她指着“稳”的学校里的一行字:“你看,这个专业既有编程课,也有新媒体课,说不定你喜欢的都能学。”
提交键上的手,和彼此的温度
填报志愿那天,我们约在学校机房,电脑屏幕上,志愿填报系统打开,光标在“第一批本科志愿”一闪一闪,像一颗跳动的心。
“我先填‘冲’的?”我的手有点抖,鼠标点了好几次才点对学校。
“等等,”林小雨按住我的手,“你看这个专业,去年最低分比你的分高3分,有点悬。”她凑过来,身上带着洗发水的清香,我看见她睫毛在屏幕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“要不换成这个‘稳’的专业?你看,课程设置里也有‘数字媒体技术’,和vlog相关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踏实了不少,轮到她填时,我站在她身后,看见她犹豫了很久,最后在“师范类”专业后面,又勾选了一个“广播电视编导”:“万一以后想当老师,还能兼着拍点东西玩。”
提交键按下的那一刻,机房里很安静,只有风扇的嗡嗡声,我们同时松了口气,然后转头看向彼此,突然笑了出来——原来紧张的不只是分数,还有“这两个字,太重,重得需要两个人一起扛。
尾声:我们都在各自的蓝图里,画着共同的底色
后来,我去了省城的“稳”的学校,学了她推荐的“数字媒体技术”;林小雨去了邻市的师范大学,主修汉语言文学,辅修广播电视编导,开学前,我们最后一次见面,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吃烧烤,她说:“等我毕业,就能当语文老师,然后周末帮你拍vlog。”
我咬了口烤串,含糊地说:“等我学会剪辑,给你剪个招生宣传片。”
阳光还是那么热,但这一次,我们心里有了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