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春天,教室的课桌空了,取而代之的是屏幕里一张张模糊或清晰的脸,网课成了那段特殊时光的“新教室”,而我的笔袋里,那根用棉签杆改造的笔,成了这场线上春秋里最特别的“课桌伴侣”。

它其实算不上什么“正经笔”,最初只是疫情期间居家隔离时,我用完的棉签杆随意扔在桌上,被妈妈当成“垃圾”要扔掉,我拦下它——那根细长的塑料杆,握在手里刚好比普通铅笔短一截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尾部还带着点棉签头残留的柔软触感。“正好!”我找来旧圆珠笔的笔芯,从尾部塞进去,用胶带固定,一支“棉签笔”就这么诞生了。

起初只是图新鲜,用它在笔记本上写笔记,细杆子不好发力,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,像刚学写字的小孩子,可网课的日子久了,这支笔反而成了我的“刚需”,线上课堂没有黑板,老师用鼠标在屏幕上写板书,字迹常常又小又快,我盯着屏幕看得眼睛发酸,便把平板支在书桌前,用棉签笔在触控屏上跟着画,笔杆细,指尖能精准感受到笔尖与屏幕的摩擦,比手指直接划舒服太多——不会像手指那样挡住字迹,也不会因为用力过猛留下指纹。

后来我发现,不止我一个人在用“棉签笔”,班级群里,有同学晒出自己的“笔袋”:里面有拆了笔芯的体温计杆,有截断的吸管,还有像我一样用棉签杆做的简易笔,大家开玩笑说,这是“网课限定款文具”,数学老师总说“细节决定成败”,可线上课堂的“细节”,往往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工具里,比如用棉签笔圈出PPT上的重点,轻轻一点,红色的圆圈像个小太阳,比用鼠标光标晃来晃去方便得多;比如回答问题时,打开麦克风,手里握着这支笔,仿佛握住了课堂的存在感,不再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孤独。

最难忘的是2022年春天的网课,我因为发烧请假,只能躺在床上听课,手机屏幕太小,板书根本看不清,急得我直冒汗,妈妈找来一根长棉签杆,把笔芯固定在顶端,做成了一支“加长版棉签笔”,我把它绑在晾衣杆上,举到手机屏幕前,调整好角度,就能躺着“写笔记”了,那节课讲的是《背影》,朱自清父亲翻月台的细节,我用加长棉签笔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小山坡,旁边写着“爸爸的背影,比屏幕大”,后来老师批改作业时,在旁边画了个笑脸,说“细节里有真情”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这支简陋的棉签笔,比任何精致的钢笔都更有温度。

网课结束了,教室重新坐满了人,可我还是习惯在笔袋里放一支棉签笔,它不像钢笔那样需要精心保养,也不像荧光笔那样色彩鲜艳,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塑料杆,塞着一截旧笔芯,可每次握住它,就会想起那些隔着屏幕的晨读,想起老师在麦克风里沙哑的嗓音,想起同学们在聊天区里刷过的“加油”,想起那段只能靠一根笔杆连接彼此的特殊时光。

或许,这就是“棉签笔”的意义,它不是什么高科技,却用最朴素的姿态,陪我们在方寸屏幕间,写下了整个线上春秋的认真与温暖,就像那段回不去的网课时光,或许不完美,却因为那些用心的“小工具”,变得格外值得怀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