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深秋,16岁的小林(化名)永远闭上了眼睛,在留给父母的遗书中,这个平日里安静内向的少年写道:“我撑不住了,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。”而刺向他“刀子”的来源,是本应让他获取知识的网课——一场持续近一个月的“网课入侵”暴力,最终将他推向了深渊。
这不是孤例,近年来,“网课入侵”现象从最初的“捣乱”升级为“暴力”,从播放噪音、刷屏辱骂,到恶意P图、人肉搜索,甚至威胁生命,当虚拟空间的恶意穿透屏幕,照进现实,它不再是“玩笑”,而是足以摧毁生命的凶器。
被“黑”进课堂的恐怖:当学习空间变成修罗场
“网课入侵”,通常指黑客或恶意用户通过破解会议号、密码,或利用平台漏洞,强行进入在线课堂,通过语音辱骂、播放恐怖音频、传播色情暴力内容等方式,干扰教学秩序,对小林而言,他的噩梦始于一次普通的数学网课。
那天,课堂突然被刺耳的尖叫声打断,紧接着,一个陌生ID用污言秽语辱骂老师,并将小林的P图——他的头被贴在血腥画面上——投屏到全班,起初,小林试图关闭麦克风,可入侵者用技术手段“锁死”他的权限,持续对他进行人身攻击:“废物”“怎么不去死”“你家住址我知道,小心晚上被砍死”。
更可怕的是,这种并非针对他一人的“狂欢”,课堂里的同学没有制止,反而有人起哄、截图,甚至有人私聊入侵者:“再骂狠点,看他哭的样子真搞笑”,小林后来告诉心理咨询师,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朝他吐口水,而那个小小的屏幕,成了无处可逃的牢笼。
此后,入侵者几乎“准时”出现在他的每一节网课,他们用他的名字编造谣言,说他“偷窃”“出轨”,在班级群散播;盗用他的社交账号,给好友发送自残图片;甚至打电话到他家,用恶毒的语言威胁他的父母,小林的成绩一落千丈,他开始失眠、厌食,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反复问母亲:“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?我做错了什么?”
从“恶作剧”到“杀人”:被低估的恶意与被忽视的求助
“网课入侵”的蔓延,与一些人对其“恶作剧”的轻视密不可分,在部分入侵者眼中,这只是“找乐子”,是“技术展示”,甚至“没什么大不了”,他们或许从未想过,语言暴力的杀伤力有多大,尤其是对心理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。
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2023年发布的《青少年网络行为与安全报告》显示,超过60%的未成年人曾遭遇过不同程度的网络暴力,其中23%的人因网络暴力出现过焦虑、抑郁等心理问题,而“网课入侵”因其公开性、实时性,让暴力被放大:在几十甚至上百人的课堂上,受害者的难堪被集体目睹,这种“公开处刑”带来的羞耻感,远超私下辱骂。
更令人痛心的是,小林并非没有求助过,他曾向班主任反映,得到的回复是“别理他们,下次把会议号改一下”;他曾向平台投诉,却收到“无法定位入侵者”的自动回复;他曾向父母哭诉,父母却以为“同学间闹别扭,过段时间就好了”,直到他在遗书中写下“我累了”,家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——可一切都太晚了。
小林的悲剧,暴露了多重漏洞:学校对网课安全的漠视,平台对入侵行为的纵容,家庭对网络风险的认知不足,以及法律对“网课入侵”的界定模糊,当求助无门,当恶意被默许,绝望便会像藤蔓一样,将年轻的生命紧紧缠绕。
屏幕内外:我们该如何抵御“看不见的刀”?
小林去世后,他的父母在社交平台上写道:“我们不想让孩子的白死,希望所有孩子都能在安全的环境里长大。”这句话,撕开了“网课入侵”背后的深层命题:在数字化时代,如何守护虚拟空间中的生命安全?
平台必须扛起责任。 目前多数网课平台的身份验证机制形同虚设,会议号轻易泄露,缺乏对异常登录、恶意行为的实时监测,平台应升级技术防护,比如引入人脸识别、动态密码,设置“一键踢人”和快速举报通道,对入侵者实施永久封禁,并配合警方追溯源头。
学校与家庭需织密保护网。 学校应将“网课安全”纳入教育内容,教学生识别入侵信号、掌握自我保护方法(如立即退出课堂、截图保留证据),同时建立快速响应机制,一旦发生入侵,第一时间介入处理,家长则要放下“孩子大了自然懂”的侥幸,主动关注孩子的网课状态,倾听他们的情绪变化,让家成为孩子最坚实的后盾。
法律不能缺位。 “网课入侵”行为多被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约束,对于造成严重后果的,需明确适用“寻衅滋事罪”“侮辱罪”等法律条款,提高违法成本,只有让入侵者付出法律代价,才能形成震慑。
更重要的是,整个社会需要正视“语言暴力”的危害,那句“不过是开玩笑”“别那么脆弱”,可能成为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,我们每个人都应记住:屏幕那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你的每一次恶意转发、每一句起哄,都可能成为一把刺向他人的刀。
小林离开后,他的父母在他的书桌上放了一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