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刚染上桂香,大学网课的直播间却提前炸开了锅,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“成员列表”,手指无意识划过一长串陌生的学号和名字,直到第38个——林屿。

头像是一张逆光的侧脸,下颌线利得像用尺子画过,鼻尖在光晕里泛着浅淡的琥珀色,没等我从这张“预览图”里回过神,直播间提示音突然狂响:“林屿加入了会议。”

下一秒,屏幕中央多了一小方窗口。

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连帽衫,头发有点软,额前碎发垂下来,遮了点眉眼,但那双眼睛亮得很,像刚洗过的葡萄,对着摄像头打招呼时,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,尾音微微上扬:“大家好,我是林屿,新闻系新生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弹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嗖地窜了起来。

“啊啊啊!这是哪个系的?声音也太好听了吧!”
“老师你看我!不看那个帅哥!”
“新闻系?完了,我们院男生要被比下去了……”

连平时严肃的《文学概论》老师都愣了愣,清了清嗓子:“咳咳,那个……新同学,先打开麦,我们开始点名。”

林屿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,背景里露出半张书桌,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“绪论”两个字,字迹清秀得像印刷体。

接下来的半小时,直播间彻底成了“弹幕夸夸群”。

当老师讲到“《诗经》里的比兴手法”时,林屿突然举手(其实是点了“请求发言”),麦里传来他轻声的提问:“老师,‘关关雎鸠’的‘雎鸠’,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种象征?因为它总是成双成对出现……”

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弹幕瞬间刷得更疯了:
“帅哥还会认真听课?!”
“这问题问得,比我学渣强多了……”
“完了,我好像心动了……”

我盯着他屏幕窗口里那双认真听讲的眼睫,突然觉得网课的像素都变清晰了。

后来才知道,林屿是南方人,因为疫情暂时滞留老家,每天凌晨五点就得爬起来上网课,有次早八的《中国现代文学》,他顶着黑眼圈上线,头发睡得有点炸,像只炸毛的小兽,刚打完招呼,背景里突然传来奶奶的声音:“小屿,快喝粥,要凉了!”

他手忙脚乱地关麦,结果声音还是漏出来一点点:“奶奶,我在上课……”

弹幕直接笑疯了:
“哈哈哈哈!奶奶比我们关心他!”
“帅哥的社死瞬间,我录屏了!”
“好真实!突然觉得他离我们好近。”

他重新开麦时,耳朵尖红红的,小声说了句“抱歉”,然后赶紧把摄像头转了个角度,只露出半张脸,那天他回答问题时,声音比平时小了些,却多了点可爱的紧张。

再后来,小组作业抽到他,我和另外三个女生在群里紧张得大气不敢出,结果他发来的第一句话是:“大家好,我时间比较灵活,你们定时间,我来整合资料。”

那天晚上,我们五个在腾讯会议改方案,他一直开着麦,偶尔听到键盘敲字声,安静得像只小猫,有个女生提了个想法,他立刻接话:“这个点子不错!我们可以用思维导图整理一下,…”

声音温和又耐心,窗外的月光好像都透过屏幕,落进了会议室。

现在网课已经上了三周,林屿成了我们系的“网课名人”,每次他上线,弹幕总会提前十分钟开始预热;他回答问题时,总有人刷“帅哥说得对”;他偶尔没开麦,弹幕就会问“林屿呢?怎么没看见他?”

但我知道,他不只是“网课帅哥”。

是会认真记笔记、把PPT一页页存进相册的林屿;是会帮同学查资料、把文献链接一个个发到群里的林屿;是奶奶喊他喝粥时会害羞、被夸时会轻轻笑的林屿。

昨天下课,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有早八,大家定好闹钟哦。”

后面跟了个小太阳的表情。

弹幕没刷,也没人炸屏,只是突然觉得,网课这个小小的屏幕里,好像真的住进了一束光。

是云端撞进来的“新生”,也是我们青春里,最鲜活的注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