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的夏天,李悦拿到了某头部在线教育公司的offer,作为985高校英语专业的应届毕业生,她以为自己赶上了“互联网+教育”的风口,终于可以在北京站稳脚跟,实现“毕业即中产”的梦想,她甚至开始规划未来三年升职加薪、落户买房的路线,仅仅三个月后,一封“业务调整优化”的邮件,让她从云端跌落——入职即裁员,连试用期都没过。

李悦不是个例,2021年下半年,随着“双减”政策落地,在线教育行业遭遇“断崖式”寒潮:好未来、新东方、猿辅导等巨头纷纷裁员,规模从几千到上万不等;中小机构批量倒闭,办公区贴满“清仓转让”的告示,而在这场行业震荡中,最脆弱的群体,莫过于刚踏入社会的应届生——他们没有工作经验积累,没有抗风险能力,甚至还没来得及从“学生”切换到“职场人”,就被迫卷入了失业的浪潮。

被裁的“应届生困局”:从“天之骄子”到“失业青年”

“我以为拿到offer就等于‘上岸’,没想到连试用期都没过。”王浩至今记得收到裁员通知时的错愕,他是某在线教育公司的数学教研岗应届生,入职时公司承诺“高薪+期权”,他却连第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到就被通知“业务暂停”,更让他焦虑的是,校招季早已结束,秋招的岗位被抢空,春招又因行业萎缩大幅缩量,他投了200多份简历,面试邀请寥寥无几。

像李悦、王浩这样的“在线教育应届被裁族”,普遍面临三重困境:

经济压力:大多数应届生刚脱离校园,没有存款,却要承担房租、生活费等固定支出,北京某机构的应届运营员工林晓透露,她被裁时刚交了半年房租,“找工作期间,每天只吃两顿饭,靠接单写文案勉强糊口”。

职业迷茫:原本规划好的职业路径突然中断,让他们陷入“我是谁、我能做什么”的自我怀疑,学教育技术的张磊,原本想做“互联网+教育”的产品经理,行业萎缩后,他不得不考虑“要不要转行去做销售”,但又怕浪费专业积累。

心理冲击:从“校园骄子”到“失业青年”,身份的落差让他们难以接受。“每天刷朋友圈,同学晒工牌、晒加班,我却只能在家投简历,感觉自己像个‘失败者’。”李悦说,她曾连续一周失眠,甚至不敢接家里的电话。

行业寒冬:谁推倒了“第一块多米诺骨牌”?

在线教育应届生的“被裁潮”,本质是行业泡沫破裂的必然结果,过去十年,在资本和政策的双重驱动下,在线教育经历了“野蛮生长”:2015-2020年,行业融资规模超3000亿元,头部企业烧钱抢市场、抢师资、抢用户,甚至打出“0元课”“1元课”的口号疯狂获客,而为了支撑扩张,企业大量招聘应届生——他们成本低、可塑性强,能快速填充教研、运营、销售等基础岗位。

这种“烧钱换增长”的模式本就是空中楼阁,2021年7月,“双减”政策落地:严禁学科类培训机构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、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组织学科类培训;严禁聘请在境外的外籍人员开展培训语种学科类的培训,政策一出,K12学科类培训的商业模式瞬间崩塌:用户流失、收入锐减、资本撤离,企业不得不“断臂求生”——裁员、关停、转型,成为唯一的选择。

“我们就像高速上狂奔的汽车,突然踩了急刹车。”某在线教育公司前高管坦言,“之前为了上市,拼命招人、扩张,根本没考虑过行业风险,政策一出,业务归零,只能把‘冗余’的人裁掉,而应届生,恰恰是‘冗余’中最没话语权的群体。”

破局之路:在废墟上重建职业坐标系

面对行业寒冬,被裁的应届生并非只能“躺平”,危机中也藏着转机——有人跨界转型,有人沉淀技能,有人回归校园,他们在“不确定性”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“确定”。

跨界:从“教育”到“泛知识”
学科类培训受限,但素质教育、职业教育、教育科技等领域仍在增长,李悦被裁后,凭借英语优势,转型做了跨境电商的海外运营,“虽然和教育无关,但沟通、文案能力是通用的,现在月薪比之前还高”,王浩则转向了教育硬件公司,负责AI学习产品的内容研发,“‘双减’后,家长更关注‘自主学习能力’,这正好和我的专业契合”。

沉淀:用“空窗期”提升竞争力
不少应届生选择利用这段时间“充电”,张磊报了产品经理的线上课程,学习Axure、用户调研等技能;林晓考取了教师资格证,同时运营自己的小红书账号,分享“教育避坑”经验,如今已积累了5万粉丝,接到了MCN机构的合作邀约。“被裁不是结束,而是重新审视自己的机会。”林晓说。

回归:在“稳定”中寻找新可能
对于追求安稳的应届生,“考公”“考编”成为新选择,数据显示,2022年国考报名人数突破200万,创历史新高,其中不少是来自互联网、教培行业的应届生。“之前觉得体制内‘一眼望到头’,现在才发现,‘稳定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。”李悦说,她正在备考教师编,“即使行业再起起伏伏,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心里才踏实。”

给行业的启示:别让“应届生”成为“代价”

在线教育应届生的遭遇,也为所有行业敲响了警钟:在快速变化的市场中,企业和个人都需要有“反脆弱”能力,对企业而言,盲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