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课的PPT刚翻到最后一页,老师拖长的尾音还在教室回荡:“今天的课就到这里,同学们课间休息十分钟。”话音未落,班级群突然炸开一连串表情包——一个戴着卡通发箍的女生举着手机自拍,配文:“救命!课间K歌启动!”下一秒,五个头像同时在屏幕上亮起,连麦请求弹窗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,背景音里,《Oops!》的前奏已经“噔噔噔”地钻进耳朵,这是属于网课时代的“女团歌时刻”。

从“网课倦怠”到“女团破冰”

2020年春天,网课第一次成为学生生活的“常驻嘉宾”,起初的新鲜感很快被屏幕后的倦怠取代:摄像头永远开着一半,麦克风静音是常态,聊天区飘着的“老师再见”像一片片沉入水面的落叶,直到某天班会课,班主任没按流程讲纪律,反而点开一个音频:“大家最近是不是有点累?我女儿说她们班课间都在唱这首歌,叫《Cupid》,你们听过吗?”

旋律响起的瞬间,沉寂的聊天区突然活了过来。“啊啊啊是《Cupid》!”“我会我会!”“老师能放原版吗?”几个胆大的同学直接开了麦,跟着节奏哼唱“down down baby”,跑调的笑声混着伴奏,在虚拟教室里炸开一片气泡,那天的班会课,原定20分钟的“谈心时间”硬是被延长了40分钟,同学们分享着自己最近单曲循环的女团歌:《CHEER UP》的活力、《Kill This Love》的鼓点、《Hype Boy》的清唱挑战……屏幕两端的陌生感,竟在几句“oh-oh-oh”里悄悄融化了。

后来这种“破冰”成了常态,数学老师会在讲完难题后说:“这题太难了,奖励大家听一段《Maniac》”;语文课代表早读时总偷偷切掉朗诵音频,换成《LIKEY》的前奏,等大家反应过来时,全班已经跟着“na na na na”笑作一团,网课不再是冰冷的“知识投喂器”,而成了女团歌的“露天舞台”。

屏幕里的“女团排练室”

网课女团歌的“舞台”从不固定,有时是课间十分钟的“速成合唱”,五个同学连麦,有人负责高音,有人负责rap,有人负责打节拍,手机外音开到最大,生怕漏掉一个鼓点;有时是晚自习前的“个人秀”,有女生把摄像头架在书桌前,对着镜子练《How You Like That》的wave手势,评论区里“姐姐杀我”的弹幕刷得比笔记还快;还有时是小组讨论的“意外彩蛋”,几个同学凑在屏幕前讨论课题,不知谁先哼起《Ditto》,最后竟全员跟着“붙여 붙여”唱到下课。

最难忘的是那次“网课运动会”,体育老师让大家居家跳绳,结果镜头切到某个女生,她没跳绳,反而跟着《BLACKPINK》的《DDU-DU DDU-DU》跳起了女团舞,动作不算标准,但每个“kick it”都带着少年人的张扬,下一秒,七个班级的连麦请求涌进来,屏幕里全是跟着扭动的身影,有的举着跳绳当道具,有的戴着兔子发箍,连平时严肃的年级主任都在评论区刷了个“666”,那天下午,整个年级都在“蹦迪”,操场上的风被隔在屏幕外,却吹不散屏幕里的热闹。

这些“排练”没有专业的灯光和音响,有的只是手机摄像头、宿舍的书桌,和一群想给网课加点糖的少年,他们或许记不全歌词,或许跟不上节奏,但每个跑调的音符、每个笨拙的舞步,都是对沉闷网课最生动的反抗。

藏在旋律里的青春暗号

为什么是女团歌?或许因为它们的旋律永远像夏天汽水里的气泡,带着“噗”地一声炸开的活力;或许因为歌词里“一起走”“不要怕”的句子,刚好说中了网课时代少年的心事——他们被困在屏幕后,却总想用歌声把彼此“捞”出来。

有个同学在作文里写:“网课最孤独的不是见不到同学,而是明明身处同一片时空,却感觉像在各自的孤岛里飘着,直到那天我听到隔壁班传来《Lovesick Girls》,我打开窗,对面的楼层也开了一扇窗,两个女生对着彼此唱‘I’m lovesick,I’m sick’,那一刻我们好像隔着三公里握了手。”女团歌成了青春的“暗号”,不用见面,只要哼起那句“na na na na”,就知道“原来你也在这里”。

后来疫情散去,我们终于回到教室,课间再放女团歌时,有人会突然指着窗外说:“看,那时候我们就在那里连麦唱歌。”阳光洒在课桌上,像极了当年屏幕里跳动的光点,原来那些隔着屏幕的合唱、那些跑调的笑声、那些藏在旋律里的想念,早已成了青春里最鲜活的注脚——网课或许会结束,但女团歌里藏着的少年心事,永远会在记忆里“噔噔噔”地响着。

屏幕会暗,麦克风会静音,但只要旋律响起,我们就能回到那个一起唱“oh-oh-oh”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