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2022年的春天,网课像张细密的网,把所有人都困在屏幕两端,那时我刚升大三,专业课改成了线上,三百人的大课,屏幕上永远飘着密密麻麻的弹幕,像一群沉默的鱼,我总坐在后排,摄像头关着,只留一条缝,看老师偶尔被网速卡成像素化的脸,也看讨论区里突然跳出的、某个熟悉的名字。
他叫林叙,是这门课的课代表,第一次注意到他,是因为他在讨论区回了我的一个观点,那天老师问“如何看待数字时代的孤独”,我发了句“我们隔着屏幕说话,却像隔着深海”,他紧接着回:“深海里有光,只是没找到对准的角度。”
那行字像颗小石子,在我心里漾开圈涟漪,后来我开始留意他——他的头像是一片海,网名是“岸上的风”,发言不多,但每句都带着点克制的温柔,有次我交作业晚了,系统自动把他设为我的“互助伙伴”,他私发我:“作业我帮你传到群文件了,格式改好了,你看看。”
附了个“加油”的表情,是带着小猫耳朵的,软乎乎的。
二
暧昧像春天的藤蔓,在网课的缝隙里悄悄爬,我们开始私聊,从作业聊到喜欢的书,从喜欢的书聊到各自的城市,他说他在北方,冬天会飘雪,我说我在南方,四季常绿,有次他发语音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说“昨晚熬夜改课件,现在脑子像浆糊”,我盯着那条语音听了三遍,才回“那你再睡会儿,课我帮你记”。
那天的课,我第一次开了摄像头,只露半张脸,头发随意扎着,手里转着笔,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里,他的头像亮着,不知道有没有在看我。
网课的暧昧有种奇特的“安全距离”,我们不用面对面,不用在意表情和动作,只靠文字和声音,就能把彼此想象成最完美的样子,我会想象他说话时会不会挑眉,打字时会不会皱眉,他大概也在想象我打字时咬着笔头的样子吧。
有次小组讨论,我们分到了一组,视频会议里,他坐在书桌前,背景是摆满书的书架,露出半截手腕,骨节分明,我盯着他的手说话,说到一半突然卡壳,他轻声问“你在吗”,我慌忙点头,才发现摄像头没开,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。
那次结束后,他发消息:“刚才你说话时,我好像听见心跳声了。”
我打字的手抖了抖,删了又打,最后回:“是我刚喝了杯冰美式。”
他回了个“哦”,过了几秒又发:“下次别喝冰的,胃不好。”
三
暧昧的顶峰,是那场“意外掉线”的深夜聊天。
那天我赶论文,熬到凌晨两点,他突然发消息:“还没睡?”
我说:“在改摘要,你呢?”
他说:“在看海。”
我点开他的摄像头,屏幕上是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传来海浪声,他说:“我家在海边,以前常半夜去看海,现在网课了,回不去。”
我盯着那片黑暗,突然很想告诉他:我喜欢你。
喜欢你在讨论区回我的温柔,喜欢你语音里的沙哑,喜欢你说“海浪声能让人安心”。
可手指在输入框里悬了很久,还是没敲下去,暧昧就像隔着玻璃摸手,知道对方在那里,却怕一用力,玻璃就碎了。
就在这时,他的画面突然卡住,变成“连接中断”的红色提示,我发了句“你还好吗?”,没回,又发了句“掉线了?”,还是没回。
那晚我失眠了,盯着手机屏幕,等他重新上线,直到天亮,他发来一条:“抱歉,路由器坏了,刚修好。”
后面跟着个“哭唧唧”的表情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,突然笑了,原来隔着屏幕,也会紧张,也会失落,也会因为一个“掉线”而胡思乱想。
四
网课的最后一周,老师说要搞个“线上结业仪式”,让大家开摄像头,轮流说一句“想说的话”。
那天我化了淡妆,穿了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