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,李教授睁开眼,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天光,窗外校园里的香樟树还笼罩在薄雾中,他轻手轻脚地起床,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女儿——这所“一本”高校的教师公寓,是他工作与生活交织的小小天地,简单洗漱后,他泡了杯浓茶,翻开桌上的备课本,钢笔在纸页上划出重点,这是他坚持了十年的习惯:无论前一晚多晚睡,清晨的备课时间雷打不动。
七点四十,他骑上共享单车,穿过晨读的学生,校园里已有三三两两的年轻身影捧着书本,琅琅书声混着鸟鸣,空气里都是青春的气息,作为文学院的副教授,李教授深知这份“书卷气”的珍贵,他停在文科楼前,和早到的同事点头致意,顺手接过递来的校园卡:“昨天那篇论文,你提的修改意见很有道理,我改了两处,回头发你看看。”
八点整,第一节课开始,今天讲的是《中国古代文学史》中的“唐宋八大家”,他特意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装,袖口别着校徽,走进教室时,三十多个学生已坐满教室,前排的男生正翻着教材,后排的女生在补妆,他清了清嗓子,PPT上投出“韩愈‘文以载道’再解读”的标题,声音沉稳却带着力量:“同学们,昨天让大家预习的《师说》,有没有发现韩愈对‘师道’的理解,和我们现在说的‘师生关系’有什么不同?”
课堂立刻活跃起来,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:“老师,我觉得韩愈强调‘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’,是不是打破了当时‘官师合一’的传统?”李教授笑了,走到他身边:“说得很好,但还要想想,‘道’具体指什么?是儒家思想,还是更广义的价值观?”他一边引导学生思考,一边在黑板上写下“道”“文”“人”三个字,粉笔末簌簌落在讲台上,像落了一场细雪,下课时,几个学生围过来问问题,他耐心解答,直到预备铃响了才放他们离开:“下周要交读书报告,记得结合文本,别光抄网上的。”
十点,没有课的时间,他回到办公室,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:学生的毕业论文初稿、下学期的教学大纲、系里刚发的“科研申报通知”,还有女儿画的全家福贴在显示器旁,他先批改完昨天的作业,用红笔在一位学生的论文旁写下:“论点新颖,但论据不够扎实,建议再读几篇《史记》的原始文献。”然后打开电脑,处理邮件——有学生问他选课的事,有出版社发来样书,还有导师发来的会议通知,是下周关于“数字人文”的研讨会。
“李老师,能帮我看看这个实验设计吗?”门被推开,研究生小张抱着笔记本进来,李教授放下鼠标,接过电脑:“你这个样本量有点小,统计方法也得调整,SPSS操作我教你,下午有空吗?”小张连连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作为导师,他每周都要和研究生开组会,从文献综述到实验方法,从论文框架到学术规范,他总说:“做研究不能急,像熬汤一样,得慢慢炖,才能出味道。”
十二点,食堂里人声鼎沸,他和同事拼了张桌子,边吃边聊,隔壁桌的年轻老师在抱怨“项目申报太难了”,系主任叹气:“现在评职称不光看教学,科研压力也大啊。”李教授扒拉着米饭,想起自己去年申请的省级课题,前前后后改了十稿,最后才勉强通过。“教学也不能放松,”他突然说,“昨天上课,那个提问的男生,叫陈明吧,上学期他的读书报告就写得很有想法,这样的学生,得多引导引导。”同事们点头,饭桌上的话题从教学转到科研,又从科研转到孩子升学,空气中飘着饭菜香和烟火气。
下午两点,李教授去图书馆查资料,文科楼的古籍阅览室里,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照在泛黄的书页上,他找了本《柳河东集》,指尖划过“一封朝奏九重天”的句子,突然想起自己读博时的日子——那时他每天泡在图书馆,导师让他抄写古籍,他说“这有什么用”,导师却说:“文字的根,都在这些纸页里。”现在他终于懂了,那些抄过的书、背过的诗,都成了课堂上的底气。
四点,系里开会,讨论“新文科”建设方案,会议室里,老教授们坚持“传统不能丢”,年轻老师们则主张“要和数字技术结合”,李教授坐在中间,缓缓开口:“我们可以用数据库分析唐宋散文的用词规律,但最终还是要回到文本本身,让学生感受到文字的温度。”他的话让两边都安静下来,系主任笑着说:“李老师说得对,传统与现代,不是对立的。”
六点,天色渐暗,李教授走出教学楼,看到学生们抱着书本往食堂走,有人在背英语单词,有人在讨论课题,青春的热浪扑面而来,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,也是这样意气风发,如今十年过去,鬓角已有了白发,但对讲台的热爱,从未减淡。
回家路上,他给女儿买了支冰淇淋,女儿问:“爸爸,你每天这么忙,累不累?”他摸摸她的头:“不累,爸爸教学生读书,就像你搭积木,看着他们一点点搭出漂亮的房子,心里特别开心。”
晚上八点,女儿睡了,李教授坐在书桌前,台灯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