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的象牙塔

清晨六点半,滇西北的薄雾还未散尽,云麓大学的图书馆前已排起长队,学生们抱着书本穿过爬满青藤的拱门,脚步声惊醒了石板路上打盹的野猫,这座坐落在距离县城40公里山坳里的一本院校,没有都市的霓虹与喧嚣,却用三十年的坚守,在群山之间点亮了一座知识的灯塔。

“偏远地区的好大学,像长在石头缝里的树,根要扎得更深,才能长得更稳。”云麓大学校长李建国常说这句话,上世纪90年代,建校之初,学校面临“招不来、留不住、上不去”的困境:师资匮乏,教授们宁愿在省城高校任教也不愿进山;学生报到后,发现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,教学楼冬天漏风,转头就买了退学车票,但正是这片“偏远”,让学校找到了独特的生存之道——既然无法与大城市比资源,那就比专注;既然硬件不足,就用情怀补足。

在“偏”处扎根,于“专”处开花

云麓大学的“好”,首先体现在对“特色”的极致追求,学校没有盲目追逐热门专业,而是依托当地丰富的生态与文化资源,打造了“生态学+民族学”双轮驱动的学科体系。

在生态学院,有一支“野外科考队”,教授带着学生翻越高黎贡山,采集濒危植物标本,记录滇金丝猴的迁徙轨迹,2022年,他们发现的“云岭杜鹃新种”,填补了我国杜鹃花属研究的空白,在民族学学院,学生们深入傈僳族村寨,用影像记录即将消失的“上刀山、下火海”仪式,整理出3000多万字的民族口述史,这些扎根田野的研究,让云麓大学在“生态保护”与“文化传承”领域声名鹊起,成为国家特殊需求人才培养项目高校。

“来这里之前,我以为‘偏远’意味着落后,后来才发现,这里的‘偏’是专注的‘专’。”2021级生态学专业学生王媛说,她曾在暑假跟随团队到独龙江乡调查,白天跟着护林员走山路,晚上在帐篷里整理数据,虽然辛苦,但论文《独龙江流域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社区发展协同研究》获得了省级大学生科创竞赛一等奖。

用情怀留住师者,以初心培育桃李

偏远地区高校最难的,是“留人”,但云麓大学却用“家文化”留住了一批“痴心人”。

化学学院的张教授,20年前从名校博士毕业,放弃了沿海高校的offer,选择留在云麓。“第一次进山,看到学生们渴望知识的眼睛,我就知道,我不能走。”他带着学生自建实验室,用有限的设备做出了多项科研成果,去年还获得了“全国优秀教师”称号,他带的博士生里,有三分之二来自本地农村,毕业后选择回到家乡中学任教。

学校还创新了“导师+学长”帮扶制度,每个新生入学,都会配一名专业导师和一名高年级学长,来自四川凉山彝族的学生阿说伍机,刚入学时汉语不流利,成绩垫底,他的导师每周给他补汉语,学长帮他翻译笔记,一年后,他不仅成绩名列前茅,还在全国少数民族大学生演讲比赛中获奖。“老师们把我们当自己的孩子,这里虽远,却像家一样。”阿说伍机说。

走出大山,反哺大山

云麓大学的毕业生,身上总带着一种“泥土味”与“书卷气”的结合,他们中的很多人,没有选择去大城市“镀金”,而是带着母校赋予的坚韧与专业,回到了更偏远的地方。

2015届毕业生马海拉姆,毕业后回到怒江州福贡县,成为一名乡村教师,他创办的“大山里的课堂”,用无人机带孩子们“看世界”,带着学生记录村里的老手艺,让民族文化走进了课堂,他所在的学校,升学率从10%提升到了45%。

还有一群毕业生,组建了“云麓乡村振兴服务队”,带着农业技术走进田间地头,他们教村民种植高山茶叶,利用电商平台卖土特产,帮助多个贫困村脱贫致富。“我们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,知道大山需要什么。”服务队负责人、2018届农业资源与环境专业学生陈磊说。

偏远不偏,未来可期

随着国家对高等教育的均衡发展,云麓大学迎来了新的机遇,学校新建了智慧教室,与国内顶尖高校联合培养研究生,设立了“乡村振兴专项奖学金”,但无论硬件如何升级,学校始终坚守着“扎根西部、服务基层”的办学初心。

傍晚,夕阳给云麓大学的教学楼镀上金边,图书馆的灯光次第亮起,这里没有繁华的商业街,却有深夜不熄的灯火;没有国际大都市的机遇,却有“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”的豪情。

偏远地区的一本好大学,或许不会出现在各大高校排行榜的顶端,但它们是中国高等教育的“压舱石”,它们像散落在群山里的明珠,用坚守与热爱,照亮了无数寒门学子的梦想,也守护着一方水土的文脉与未来,正如李建国校长所说:“教育的本质,不是把所有学生都培养成‘参天大树’,而是让每颗种子都能在适合自己的土壤里,长成最好的样子。”而这,正是偏远地区好大学最珍贵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