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刚入学时,我像一艘刚驶入陌生海域的船,既对广阔的天地充满向往,又因看不清航向而隐隐不安,课程表上的专业课密密麻麻,社团招新的海报铺天盖地,未来的职业方向更像一团迷雾,让我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,直到一个阴雨绵绵的周末,我在图书馆三层的文学区,指尖无意间划过一排排书脊,停在了那本封面泛黄、印着黄土高原沟壑的《平凡的世界》上。
初遇:在迷茫里抓住一束光
书的封面是深褐色的,中央是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陕北农民,背景是连绵的黄土坡和低矮的窑洞,扉页上印着路遥的签名(其实是再版书的仿印,但当时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),前言里写着:“谨以此书献给我生活过的土地和岁月。”彼时我刚结束军训,皮肤还带着夏日的晒痕,却莫名被这句话戳中——仿佛这本书不是写给某个具体的人,而是写给所有在生活里挣扎、在平凡中寻找意义的“我们”。
我抱着书走到靠窗的座位,窗外是飘着细雨的香樟树,雨滴打在玻璃上,像极了我当时纷乱的心绪,翻开第一页,“一九七五年二三月间,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,细濛濛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,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……”路遥的文字像黄土高原上的风,带着粗粝的温度,瞬间将我拉进了那个遥远的陕北双水村。
沉浸:在文字里触摸“活着”的重量
接下来的两个月,我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《平凡的世界》里,在宿舍的床上,台灯亮到深夜,读到孙少平放弃县城的“铁饭碗”,揣着几本书和一点钱去黄原当揽工汉时,我握着书的手心微微发烫,他睡过桥洞,啃过冷硬的馍,却在工地的月光下,借着路灯读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;他背着一身伤回到煤矿,却在写给妹妹的信里说:“我们出身于贫困的农民家庭——永远不要鄙薄我们的出身,它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将使我们一生受用不尽。”
那时我正为是否参加学生会竞选纠结,觉得自己不够优秀,怕被拒绝、怕做不好,但孙少平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:“劳动着是幸福的,无论在什么时代。”我开始明白,所谓“优秀”不是天生的光环,而是在平凡的生活里,依然愿意为了一点念想咬牙坚持的勇气,还有孙少安和润叶的爱情,因为“门不当户不对”而无奈分开;田晓霞为了采访洪水牺牲,留给孙少平的那本《热妮娅·鲁勉采






